“叮叮叮——”
手機鈴聲在空蕩的房間裡徘徊,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在用盡最後的生命力到處亂飛。
秦執意拿出自己的手機,來電顯示是秦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
“怎麼,不能接?”葉輪看著秦執意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可以接,只是集團總部法務部基本不會打電話給我。”秦執意看著自己的手機,“除非是我爸死了,我他們才會打電話給我。”
“這麼嚴重嘛?”侯寅虎露出了正常人都擁有了關心。
“不知道。”秦執意的內心一半是烏雲蓋頂的憋悶,另一半是大陸消失一般,快速下落的輕盈和失重感。
他心情複雜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喂,什麼事?”
每一個字都被切成了兩半,一半是棉花,一半是鐵鉛。
“秦總,董事長出事了。”律師透過查詢順位繼承人的名單,給秦執意預留的電話號碼打了電話,“你現在方便來事務所一趟嘛?董事長現在情況不是很樂觀,我們可能要馬上啟動緊急程式,處理一些財產分割和財產繼承的問題。”
秦執悟沉默了一會兒。
“咔嚓咔嚓”
細碎的擠壓聲從腦海中傳來,有一段綿延山脈從小便在他的腦海中發育,從未停止。
互相碰撞的板塊堆疊成層巒疊嶂的丘陵,堆疊成高聳入雲的山峰。
人會登山,山也藉著板塊的作用力,試圖觸及更高的天空。
秦執悟的腦海中央矗立著一座大山,這座大山是這段山脈中最高大的主峰。峰頂常年覆蓋著皚皚白雪,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山頂流下,在山脈的基座處,形成一片永遠無法倒流的深淵。
所有冥頑不靈的岩石都沉積在這裡。無論是花崗岩,玄武岩,水成岩,火成岩,石灰岩,岩漿岩,易溶岩,膨脹巖,鹽化巖,不同巖性的岩石因為多變的地殼運動,在岩層中混合。
一切硬的軟的,有紋理的,沒紋理的,有縫隙的,沒縫隙的,固結萬年的,風化成灰的,暗藏骸骨的,蘊藏著結晶的,都混淆在一起,形成了這座大山的山體和基礎。
清澈的流水穿過大山的每一道縫隙,利用水壓鑽進每一條肉眼不可見的縫隙中,溼潤那些乾燥又老舊的巖面,觸及那些被慢慢氧化,脫離本色,永遠不可能見光的角落。
淚水會滲入看似堅不可摧的淺層巖體,和岩層裂隙中脫落下來的微量元素重新反應,游離的水分子會擺脫游離的命運,和其他分子結合成永不蒸發的結晶水,生生世世被封存在巖體內部,沒有熱源就無法分離。
源源不斷的淚水溫柔的撫摸過每一塊岩石,撫摸那些著或光滑或粗糙的猙獰表面,將所有凝結成不甘和苦楚的粉末,融進淚水裡,順著水流帶走。
每一須臾的時光都是一顆塵埃,灰塵積累的多了便形成了風沙,成了土地。
聚沙成塔,積水成淵。
地層一層掩蓋一層,一層重疊一層,反反覆覆的覆蓋摺疊,形成記錄歲月的堅硬日記。寒武紀,白堊紀,泥盆紀,二疊紀,三疊紀,一個紀元一個紀元的摺疊,疊成厚重的滄桑歷史。
從前覺得十足輕盈的纖維,現在全部凝結成了一塊又一塊無比厚重無法挪動的巨石,形成大山頑固不化的基石。
原本能在掌心自如流淌的可愛水珠。現在成了足以壓碎心脈,致人於死地的兇險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