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任何環境下,己經養成了不可更改的習慣。
陸戈在原地站了很久。
看起來孤零零的。
晨風漸漸吹散了他臉頰的滾燙。
他苦笑著低下頭,用那隻粗糲的大手重重地搓了一把臉,用力搖了搖頭,想把剛才蘇棠的親吻徹底抹去。
很久,很久。
他才轉過身,踩著厚厚的黃沙,一步一步,異常沉重地朝營地深處的一處獨立帳篷走去。
那是為了臨時安置遺骸而特意搭建的停屍帳篷。
冷風吹打著軍綠色的厚重帆布,發出啪嗒啪嗒的沉悶聲響。
門簾被掀開一半,點燃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帳篷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具用潔白床單覆蓋著的遺骸。
他爸還躺在這裡,哥哥和妹妹都在牢裡。
他還有什麼理由談兒女私情呢。
秦首長,只穿著單薄的軍裝,筆挺地站在那張簡陋的停屍床前。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破腸都不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老將。
此刻卻己是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他滿是溝壑的臉頰,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跟在他身旁的胡政委,也早早地摘下了頭上的軍帽。
他緊緊捏著帽簷,指關節泛白,眼圈通紅一片
“老陸啊……”
秦首長顫抖著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曾經握過槍桿子打過無數硬仗的手。
隔著那層薄薄的白布,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撫摸著那具冰冷僵硬的遺骸,彷彿怕弄疼了躺在裡面的人。
“老陸,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你說說你,這麼多年了……你一個人躺在那陰冷黑暗的地底下,怎麼就那麼狠心,連個信都不給老兄弟們遞一下呢?”
“你還記得咱們當年一起打仗的時候嗎?”
秦首長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時候條件多苦啊。被敵人追進死衚衕,咱們沒水喝,就喝馬尿。”
“沒糧吃,就拔草根、啃樹皮!咱們兄弟倆什麼苦沒吃過?什麼難關沒蹚過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拋頭顱灑熱血,這日子眼看著有盼頭了……”
秦首長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可是你呢?你卻在這個時候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外面那些人是怎麼編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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