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的巷子越走越深，兩邊的老房子捱得很近，屋簷幾乎要碰在一起，將天空擠成窄窄的縫隙。
陽光從縫隙裡灑下來，落在青石板上，一道一道的，像是被梳子梳過一樣。
夏語蟬心情大好，步伐輕快，時不時停下來湊到路邊小攤看一看。
賣桂花糕的、賣糖畫的、賣油紙傘的，每一樣都欣賞得很仔細，卻又什麼都沒買。
林風跟在她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裡，看她像一隻蝴蝶在巷子裡飄來飄去。
路過一家賣手工飾品的小店，林風停下腳步。
玻璃櫥窗裡擺滿了各種髮飾，簪子、髮夾、髮帶，五顏六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的目光掃過一整排髮飾，在角落裡停頓了。
那是一條五彩斑斕的髮帶，一根一根彩色的絲線編織在一起，紅的、藍的、金的、墨綠的，交錯纏繞，形成繁複而精緻的紋路。
兩端留著細細的流蘇，垂下來，像柔韌的柳枝。
儘管色彩繁複，卻不是張揚的豔麗，細心品味之下，才能發現顏色交錯的別緻韻味。
林風看了幾秒，目光收回來，落在前面那個纖細的背影上。
夏語蟬正站在糖畫攤子前，專心地看一位老爺爺畫糖人。
她今天沒有扎頭髮，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一首垂到腰際，髮尾被風吹得飄揚起來，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
鬢髮垂下來，遮住了小半張側臉，只露出挺首的鼻樑，鼻尖被打上高光。
小巧的耳廓從髮絲間露出來，沒有耳環，沒有耳釘，乾乾淨淨。
林風早就注意到，小知了從來不戴飾品。
脖子上沒有項鍊，手腕上沒有手鍊，手指上沒有戒指，耳朵上沒有耳環。
如果硬要說，她只用過扎頭髮的項圈或髮帶。
“小知了。”林風輕聲喚她。
“嗯？”夏語蟬正在給小糖人拍照。
“你過來一下。”林風笑眯眯地招手。
“幹什麼呀？”夏語蟬一步三蹦地回來，遞給他一個小糖人。
“你為什麼從來不戴飾品呀？”林風舉起手機給她拍照。
“戴著不舒服，脖子上戴項鍊覺得勒，手上戴個東西覺得礙事，耳朵扎洞洞好疼的！”夏語蟬咬了一口小糖人，嘎嘣脆。
林風看著照片裡的女孩兒，披著長髮，素面朝天。
乾乾淨淨，像是一株被春雨洗過的翠竹。
“你總要扎頭髮吧？”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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