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大碗老母雞湯。
“哇,今天是過年嗎?”小櫻桃開心地拍著小手。
不爭氣的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夏大宇衝夏語蟬眨眨眼:“小蟬,你媽就是嘴硬心軟,你看她給你做了多少好吃的,我們平時在家可吃不到這些。”
吳玉琴輕哼一聲:“我可不敢一個人居功,那糖醋排骨是你爸做的,黑乎乎的,沒什麼賣相。”
夏語蟬看著這滿滿當當一桌菜,再看看爸爸微禿的頭頂,媽媽鬢邊的幾根白髮,奶奶慈祥的微笑,小櫻桃天真無邪的目光,心裡湧上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溼潤。
這就是家的意義,不管離開多久,回來的時候,門就開著,燈就亮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就在桌上。
一群愛她的人,在這裡等著她。
鑑於吳玉琴在家中無可撼動的領導地位,夏大宇得先巴結她,夾了一塊排骨過去:“老婆,快嚐嚐,在你的教導下,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吳玉琴夾起來咬了一口,不冷不熱地說:“嗯,馬馬虎虎吧!”
夏奶奶坐在夏語蟬旁邊,一個勁往她碗裡夾菜,不一會兒就堆成一座小山,米飯藏在下面都看不見。
“奶奶,夠了夠了。”夏語蟬連忙阻止。
“這哪夠?多吃點,吃成個胖姑娘。”夏奶奶笑起來皺紋堆疊在一起。
“媽,你吃你的,別管她,她們年輕人喜歡魔鬼身材。”吳玉琴勸道。
“太瘦了不好看。”夏奶奶首搖頭,又開始經典的憶苦思甜,“我們那年月,吃這麼一大桌菜,想都不敢想。”
小櫻桃坐在兒童椅上,面前擺著一隻印有小豬佩奇的塑膠碗,裡面裝滿夏大宇給她剔好骨頭的排骨,還有剝了殼的蝦。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將排骨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油光,含含糊糊地說:“還是小姨回來好,外婆好久沒做這麼多好吃的。”
吳玉琴捏捏她的臉蛋:“你個小沒良心的,要讓你媽聽見,還以為我平時虧待你了。”
夏語蟬端起飲料,腆著臉笑:“媽媽,就屬你最疼我,敬你一杯。”
吳玉琴依舊繃著臉,端起杯子,同她碰了碰。
只是嘴角下撇的弧度,稍微向上揚了一點。
她在心裡大罵夏大宇,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當女兒奴。
一般來說,一個家庭裡,父母雙方總得有個嚴厲一點的。
好人全讓他當了,壞人讓老孃來做。
夏語蟬吃了幾口菜,跟奶奶閒聊幾句,見氣氛差不多了,慢慢放下筷子。
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漫不經心般說:“對了,爸爸媽媽,我辭職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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