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上，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蓋子邊緣滲出的白氣，比剛才更加細密，香氣越來越濃郁，像是一層被時間醞釀出來的薄霧。
林風坐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守著這鍋慢火煨燉的濃湯。
為了不讓自己打瞌睡，他找了本虐文來看，被刀子虐得哭兮兮，自然就沒了睏意。
每隔一會兒，他就揭開蓋子看一眼。
湯從琥珀色變成深褐色，越來越濃郁醇厚。
鮑魚的邊緣己經被燉得微微卷起，海參軟糯得像一截剛煮透的年糕，花膠半透明地浮在湯麵上。
湯汁濃稠得能在勺背上掛住一層薄薄的光膜。
他舀了一點品嚐，鹹香濃郁，回甘綿長。
遠處傳來第一聲鳥鳴，清脆而短促，像一顆被晨光彈落的露珠。
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變成深藍，漸漸又變成灰白，再透出一線淺金色的光。
林風走到沙發邊，伸手把夏語蟬臉頰上粘著的一根碎髮撥開，拍了拍她的肩頭：“小知了，起來看日出。”
夏語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像一隻從冬眠裡喚醒的小熊。
她眼神渙散，久久無法聚焦，嗓音沙啞地問：“湯好了？”
“差不多，天快亮了。”林風伸手將她拉起來，薄毯滑落在地。
二人走到落地窗前，天邊那一線淺金色正在慢慢擴大，越來越明亮溫暖，把整個天空染成一幅水彩畫。
淺金、橘紅、淡紫、灰藍，一層一層地重疊，無比絢爛。
夏語蟬靠在林風的肩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呢喃：“這是我第一次熬通宵做菜，感覺好癲。”
林風側過頭，看著她發頂翹起的那一小撮頭髮，聲音溫和：“我以前總是一個人發癲，現在好了，有你陪我。”
她在他肩頭蹭了蹭，像一隻黏人的小貓。
如果不是熬夜，以林風的惰性，很難享受看日出的浪漫。
夏語蟬去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來到廚房，小心翼翼地揭開砂鍋蓋子。
白氣湧上來，模糊了她的臉。
一罈深褐色的佛跳牆安安靜靜地躺在鍋裡，湯汁濃稠透亮，表面浮著薄薄一層油光。
鮑魚、海參、花膠、乾貝在湯裡若隱若現，每一種都燉得恰到好處，軟糯而不爛，完整而不散。
盛一小碗出來，碗沿有些燙手，她用指尖捏著碗邊，輕輕吹了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熱湯滑過舌尖，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鹹、鮮、醇、厚，層層疊疊，迴環交織，像一首結構複雜的樂曲。
每一口都能嚐到不同食材的味道，火腿的鹹香在舌尖散開，老鴨的醇厚裹著熱氣，花膠的膠質在唇齒間化開，乾貝的鮮甜在舌根處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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