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被何雨水一路牽著走出西合院大門,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她額前幾縷碎髮輕輕飄動。
兩人剛離開門口那群鬧鬨鬨的街坊視線,腳步稍稍放緩,何雨水便側過頭,眉眼彎彎地開口:
“劉芳,咱們今兒到底去吃哪家呀?西九城這會兒不用糧票的高價館子也就那麼幾家,挑個你最想吃的。”
劉芳聞言,臉頰微微一熱,腳步頓了半拍,輕聲道:“其實……其實這些我都聽學校裡的同學說過的。”
“哦?”
何雨水頓時來了興致,鬆開一點牽著她的手,好奇追問:
“同學都跟你說啥了?難不成還都去吃過?”
“那倒沒有,誰能天天吃得起那個。”
劉芳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嚮往,語氣卻格外篤定:
“都是家裡條件稍微寬裕些的同學私下議論的。
說現在城裡頭東來順、全聚德、便宜坊這幾家最是了不得,不用糧票,只要有錢就能進去吃。
裡頭的菜色都是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東來順的涮羊肉,片得薄如紙,涮一下就熟,蘸上麻醬一口下去滿嘴留香;
便宜坊是燜爐烤鴨,皮酥肉嫩,不膩口;
全聚德就更不用說了,掛爐烤鴨的名頭傳遍整個西九城,那才是真正的體面講究。”
她說得條理分明,顯然是平日裡聽了不少,記在了心裡。
何雨水聽得眼睛發亮,沒想到眼前這溫柔文靜的姑娘,對這些吃食門道倒是清楚得很。
“沒想到劉芳你知道得這麼多。”
何雨水笑著讚歎,心裡也開始琢磨起來。
她在香江那邊待了整整兩個月,山珍海味、新奇洋食也嚐了不少。
那邊的日子繁華富足,吃穿用度樣樣不缺,可終究不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西九城的味道,是刻在骨子裡的念想。
這一次回到京城,不會久留,往後真要常住香江,再想輕易回來吃一口地道的京城烤鴨,可就難如登天了。
一來一回路途遙遠,不說折騰,就算有錢有閒,也未必能隨時說回來就回來。
這麼一想,她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抬頭看向劉芳,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又透著幾分即將遠行的小小遺憾:
“要說還是全聚德最地道,我在香江那邊想了好久了。
這次回來要是不好好吃上一頓,以後真定居在香江了,再想吃一口正宗的西九城掛爐烤鴨,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劉芳,咱們就去全聚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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