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悅,不是激動,而是質疑,不屑!
就這種文章,居然能讓路搖這麼激動?
這文章到底好在哪裡?沒有批判任何現實,沒有任何教育意義,純粹只是在浪費紙張。
「路搖,你這回是看走眼了吧?這兩篇文章哪裡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就這種水平,別說咱們《延河》了,就算是地方刊物,估計都不會收。」
說話的是汪愚,《延河》雜誌社的老人,從1956年開始,就在這裡充當理論評論編輯。
這會是評論組的組長,所以他說的話是很有份量的。
以往的路搖也跟對方在作品上有過意見相左的時候,但一般他都會尊重對方的觀點看法。
他是晚輩,他有不少需要學習進步的地方。
但今天,在聽見汪愚對《受戒》和《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做出這樣的評價後,路搖沒有再沉默,而是站出來據理力爭。
「汪組長,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這兩篇文章,無論是劇情,文風,還是表達思想,對於當今文壇來說,都像是一股春風,其中的突破性,值得讓所有人認真思考。
人家願意把這麼好的文章投給我們,那就是對我們《延河》的信任,我們怎麼能把它往外推呢?」
「什麼突破性意義,我怎麼看不出來?
就這種毫無意義的文章,怎麼能刊登在我們雜誌上?」
「難道文章一定要『苦難化敘事』才行嗎?
你去翻翻這大半年來給咱們《延河》投稿的文章,寫得那都是什麼東西?
不是不公,就是痛苦,不是控訴,就是傷痕!
那是文學嗎?那叫賣慘!」
「你再看看這兩篇文章,不管是《受戒》還是《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全都突破了苦難化敘事的侷限性。
這樣的文章對於當下的華夏文壇來說,究竟有多麼難得?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看不起這樣的文章。
難道天還沒亮,有的人先醒了,這便錯了嗎?」
路搖越說越激動,最終一聲怒喝,表達著心中的強烈不滿。
他早就看不慣當下這股「賣慘」風氣了,他自己沒有那個本事寫出好的文章來扭轉局面,但不代表他連搖旗吶喊的勇氣都沒有。
他清楚地意識到,要是今天《延河》錯過了這兩篇文章,後面他們一直會後悔的。
瞧見路搖竟敢跟他叫板,汪愚胸膛被氣得起起伏伏,手指著對方,滿臉憤怒,可一時半會又被他噎得什麼話都說不上來。
最終支支吾吾許久,只能撂下一句「這樣的文章就是不行」……
路搖冷哼一聲,沒再說話,但顯然依舊是在堅持自己的觀點。
而一直都沒出聲的路蒙,這會也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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