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實同志:
見字如面。
得知你近來創作常感踟躕,心頭壓著諸多顧慮,提筆進退兩難,我十分理解,迷茫與陣痛本就是轉型路上必經的坎,絕非你一人獨有的困境。」
許路開頭先安慰理解一波,接著開始引導他往原歷史裡他自己的創作軌跡上靠。
「我看過你寫過的文章,也在其中學習到了不少東西,我認為你在問題小說方面已經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這是非常值得為之感到驕傲的。
同時我也支援你拓寬自己的創作邊界,嘗試更多新的內容,但步子不必邁得太大。
以我的一點淺薄之見,既然你對從「鄉村ZZ」如此熟悉,完全可以在這個方向上繼續深挖,延伸到「鄉村文化」。
你可以把寫作重心從生產隊開會。政策落實。幹群矛盾,拓展到鄉村的底層生活邏輯:宗族倫理。婚喪嫁娶。鄉規民約。民間信仰。家族代際衝突……
從寫『問題』,轉變到寫『人和文化』上,例如觸碰鄉土倫理與人性尊嚴的核心命題……」
這封回信,許路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多字,把自己的想法講清楚之後,當即就把信給對方寄了回去。
他沒其他想法,就是想著既然雙方這麼有緣,就這樣產生了聯絡,而對方剛好又處於轉型的陣痛期,因此他也不介意站在未來的角度給予對方一些指引。
至於他信不信,怎麼做,就得看他自己的了。
回信寄出去之後,許路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人民日報》轉載《信任》的時間,剛好就在今天。
這一天,當陝省這邊的文壇作家。評論家,看到陳鍾實的《信任》出現在《人民日報》上後,全都為之一振!
畢竟那可是《人民日報》啊,對方轉載文章,便說明這篇文章得到了官方的認可。
值得一提的是,「問題小說」本身就屬於傷痕文學的一個分支,因此官方支援《信任》,便說明官方支援「問題小說」,自然也等同於官方支援傷痕文學。
這一下子就讓這幫傷痕文學的擁躉高興壞了!
不少人當即就把陳鍾實的《信任》翻出來,開始寫評論文章,從各個角度花式讚美。
談人物,談劇情,談核心思想……
總之就是哪哪都好!
聊著聊著,這幫人突然又想到了半個月前那個許路。
雖然《人民日報》轉載《信任》這件事跟許路沒有任何關係,可誰讓他月初在《延河》上,發表了兩篇與傷痕文學背道而馳的文章呢?
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在傷痕文學的對立面。
這次必須得給你一個深刻教訓。
於是這幫傷痕文學的擁躉,趁著這波《信任》大火的機會,開始對許路進行「清算」。
本來關於他的爭議。批評聲,都已經開始變小了,但在此刻,又再次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們興奮地在報紙上,刊物上寫文章,指責許路的創作毫無意義,毫無價值,什麼拓寬創作邊界,不過只是為了搞「噱頭」「博取眼球」。
就他這種行徑,怎麼好意思繼續搞文學創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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