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三點,日頭偏西,村裡那棵老槐樹下,照例聚著一幫閒著的婦女,正聊得熱火朝天。
牛大力一眼就看見了宋梅、馬琴琴、李紅玉這幾個村裡有名的“廣播站”。
他懷裡揣著鉅款,本就心虛,不想多事,低著頭加快腳步,想趕緊溜回家。
“喲!這不是咱們的男主人公回來了嗎?” 一個尖利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是宋梅。
牛大力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住,扭頭看去,強笑道:“宋嫂子,說啥呢?什麼男主人公?”
馬琴琴在一旁捂著嘴嘿嘿笑:“沒想到啊大力兄弟,看著老實巴交的,還有這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本事!”
她好歹讀過幾年書,還會拽文。
宋梅撇撇嘴,陰陽怪氣:“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有些人啊,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李紅玉嗓門更大,唯恐天下不亂:“哎喲,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大力兄弟咱可瞭解,本分人!肯定是那騷狐狸耐不住寂寞,主動勾引的!不然好好的,能去搞破鞋?你們說是不是?”
“轟——!”
牛大力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隨即是刺骨的冰涼和巨大的恐慌順著脊椎爬上來。她們知道了?
她們怎麼會知道?!昨晚的事,他和劉小曼做得那麼隱秘,天沒亮她就回去了,怎麼可能被人看見?!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漲紅。
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猛地吼道:“放你孃的狗屁!哪個龜孫子造的謠,說我跟小曼搞破鞋?!我撕爛他的嘴!”
他這一吼,幾個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帶著得意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鬨笑。
“哎喲喂!急眼了急眼了!” 宋梅拍著大腿。
“誰說你跟劉小曼搞破鞋了?大力兄弟,你這可是不打自招啊!” 馬琴琴眼神閃爍。
“聽聽!聽聽!還‘小曼’,叫得多親熱啊!看來兩人還真是膩歪到一塊兒去了!” 李紅玉添油加醋。
“可憐宋寶餘哦,屍骨未寒,墳頭土還沒幹呢,就被好兄弟偷了家!真是作孽啊!” 不知誰又補了一句。
牛大力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他強迫自己冷靜,指著宋梅,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宋嫂子!你們在這胡咧咧,造謠生事,是要逼死小曼,還是不想讓我在村裡做人了?小曼剛沒了男人,你們就這麼編排她,良心讓狗吃了?!”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宋梅,壓低了聲音,卻帶著狠勁:“別人造謠也就算了,你宋嫂子也有臉站出來說這話?前幾天大雨前,豆子地裡那點事,你忘了?村裡要是有點什麼別的流言蜚語,你說該咋辦?”
宋梅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眼神躲閃,心虛地看了看左右,強笑道:“大力兄弟,你……你看你,急啥眼嘛!嫂子們就是開個玩笑,鬧著玩的!別當真,別當真啊!”
“開玩笑?”
旁邊的李紅玉還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問,“宋梅,你剛才不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大早上親眼看見劉小曼從大力家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咋又成玩笑了?”
宋梅更慌了,狠狠瞪了李紅玉一眼,趕緊對牛大力賠笑:“那……那都是中午謝狗子跑來跟我胡說的!我就隨口那麼一學,當個笑話,沒當真!大力兄弟你別往心裡去!”
謝狗子!果然是這王八蛋!牛大力心頭火起,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