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自己那間剛剛還讓他覺得充滿希望、此刻卻冰冷空洞的破屋。
反手閂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和後續的憋悶中被徹底抽乾了。
他想立刻衝去隔壁,抱住劉小曼,告訴她別怕,告訴她一切有他,告訴她他有錢了,能娶她了。
可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現在去?天還沒黑透,誰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謝狗子那雜碎,宋海年老兩口,還有那些長舌婦……他不能再去給劉小曼添亂,不能再給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上添一把火。
“他媽的!該死的東西!”
牛大力忍不住低吼出聲,拳頭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不知道自己罵的是誰。是謝狗子那個造謠的雜種?
是宋梅、李紅玉那些搬弄是非的婆娘?
還是……他自己?恨自己昨晚的衝動,恨自己今天的無力,恨這突如其來的、能把人逼瘋的變故。
這他媽到底算怎麼一回事?
剛剛到手的二十萬鉅款帶來的狂喜還沒捂熱,剛剛驗證了玉杯的神奇,剛剛覺得人生有了奔頭。
轉眼就被一盆名為“捉姦”的髒水澆了個透心涼,還差點被亂棍打死!錢有了,秘密有了,名聲臭了,麻煩一堆!
他環顧著這間破敗、此刻卻因為殘留著昨夜氣息而顯得格外不同的屋子。
空氣中彷彿還能聞到劉小曼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炕上凌亂的被褥似乎還保留著她身體的曲線和溫度。
那些熾熱的喘息,生澀的回應,緊緊相擁的觸感……歷歷在目,清晰得讓他心頭髮顫,也讓他更加煩躁和絕望。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牛大力猛地站起來,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兇狠。
“小曼是我的!誰也別想把她嫁走!等晚上,等夜深人靜,沒人看見的時候,我就翻牆過去!跟她把話說清楚!”
他打定了主意,心裡反而安定了一些。計劃很“簡單”:等半夜,人都睡死了,他悄悄翻進劉小曼家。
告訴她,自己現在有錢了,有二十萬!足夠付給宋家彩禮,還能剩下不少過日子!讓她別怕,別聽村裡那些閒話,也別信黃由光說的什麼儘快找下家。
只要等宋寶餘過了百日,他就風風光光地娶她進門!他相信,劉小曼聽到他有二十萬,肯定會高興,會相信他,會重新燃起希望,會……會像昨晚那樣,撲進他懷裡。
這個美好的幻想讓牛大力焦灼的心得到了一絲慰藉,甚至嘴角不自覺地咧開,露出一絲傻笑。
彷彿己經看到了劉小曼破涕為笑、撲進他懷裡的場景。
可等待的時間太難熬了,太陽像是被釘在了西山頂上,遲遲不肯落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牛大力在屋裡像困獸一樣轉圈,腦子裡各種念頭打架。
最後,他索性從牆洞裡掏出一瓶“加工”好的藥酒——就是那種能賣二十萬一瓶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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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當子老……酒的瓶一萬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