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牛車旁。大河村這幫人，連個敢抬頭喘氣的都沒有。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許茂山，此刻口吐白沫，己經被活生生嚇暈過去好幾回了。
“媳婦。活幹完了。”
許懷義扯著嗓子，語氣切回那種欠揍的邀功模式。
顧歡喜從破棉被底下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掀開一角。
沒有驚歎，沒有誇獎。
她冷靜地掃過滿地屍體，手指點了點獨眼龍腰間掛著的三個牛皮水壺。
“別閒著。搜身。水壺，手弩，連弩箭都給我拔出來擦乾淨帶走。”顧歡喜聲音沙啞，“這幫人的戰馬應該在林子外頭。這可是好東西。”
發死人財。絕不手軟。
房車裡的小魚，看著螢幕上這對外表一重一輕、骨子裡黑得如出一轍的夫妻。
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終於確定，自己賭贏了。這對夫妻，絕逼是能在這個亂世裡橫著走的怪物。
許懷義屁顛屁顛地去搜刮戰利品。
三十把手弩。上百支精鐵箭。幾大包硬麵饃饃。全被他毫不客氣地劃拉到自己的獨輪車和牛車上。
許長貴半睜著眼，看著那些屬於官軍的精良武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想勸許懷義別拿。拿了就是鐵證。可對上許懷義那沾著腦漿子的側臉，老村長果斷閉上了眼，繼續裝死。
那個被毒箭射穿大腿的二哥許懷禮。此刻腿腫得像個紫黑色的蘿蔔，進氣多出氣少，在泥地裡無意識地抽搐。
“老三……救……救我……”許懷禮翻著白眼，喉嚨裡擠出微弱的求救。
許懷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二哥。你剛才指路指得那麼順溜，現在讓我救你？”
許懷義從兜裡摸出半塊剛才繳獲的幹饃饃，在許懷禮衣服上蹭掉血跡，塞進自己嘴裡。
“這毒弩見血封喉。大羅神仙來了也得搖頭。你安心走吧。明年的紙錢，我讓老頭子多給你燒點。”
殺人誅心。
許懷禮死死瞪大眼睛。一口黑血噴出來，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沒有聖母，沒有原諒。
敢賣老婆孩子的人，在許懷義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顧歡喜看著這一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極品少一個算一個，清淨。
收拾完戰場。隊伍必須趕緊轉移。這裡血腥味太重，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引來真正的深山野獸。
就在許懷義準備去拽老黃牛的韁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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