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十萬難民窟徹底陷入死寂，沒人敢點火，火光會招來餓瘋了的野獸和人，空氣裡全是屎尿凍住後的那種酸臭味。
許懷義從車板上扯下那塊厚重油布，把窩棚最裡側的角落擋的死死的。
“瞎子，老鬼，去門後頭盯著。”
“敢放個人進來，老子先剁了你們的狗爪子！”
兩人拼命點頭，連滾帶爬的去守門。
角落裡。
顧歡喜抱著睡熟的阿鯉，小魚牽著她衣角，許懷義站在旁邊。
一家西口，當場消失。
恆溫24度，腳踩在柔軟長絨地毯上。
溫差瞬間從地獄回到人間。
許懷義一把扯掉沾著幹血黃泥的破棉襖，扔進玄關髒衣簍，狠狠吸了一口帶負離子的空氣。
他走到廚房吧檯前，擰開半瓶冰鎮礦泉水仰脖灌下，冷水入喉，食道一陣收縮。
“老婆，搞錢！”
“必須搞錢！”
顧歡喜把阿鯉放進恆溫嬰兒艙，走到儲物櫃前拉開門，目光掃過成排物資。
“金條不能動。”
顧歡喜關上抽屜，語氣毫無起伏。
“在這個難民窟露了金子，等於拿肉在餓狼鼻子上晃，死的快。”
許懷義抹了把嘴。
“那賣啥？賣鹽？”
“咱家那精製海鹽，白亮晃眼純到了極點，拿出去別人得當成劇毒。”
顧歡喜沒接話，轉身走到房車尾部的囤貨區。
手指在一個大紙箱上敲了兩下。
康師傅紅燒牛肉麵。
“這玩意兒？”
許懷義愣了。
“現代工業的巔峰結晶，碳水與味精的暴力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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