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賬，記著公爹借我亡父治喪的二十兩，以及我進門時帶的五十兩傍身銀。一共七十兩。”顧歡喜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釘在許茂山臉上。
“公爹若是不還。為了小姑子和小叔子的清白名聲，歡喜今日便一頭撞死在族長家門口，帶著我那可憐的女兒去見縣令大人。讓青天大老爺來評評這‘吃絕戶’的罪過！”
一聽“縣令”、“吃絕戶”，許茂山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經營了一輩子的名聲，他最引以為傲的小兒子的前途，全被這七十兩銀子死死拿捏住。
老族長狠狠盯著許茂山，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厭惡：“茂山，分家！把錢還給老三媳婦。籤斷親書！從今往後，老三一家生死跟你們沒關係！”
沒有廢話，沒有商量。
在許懷義那把還在滴血（劈太猛手虎口震裂了）的斧頭威懾下，在老族長保全宗族名聲的逼迫下。
許茂山咬碎了後槽牙，牙齒髮出咯咯的絕望摩擦聲。
他顫抖著手，從炕洞最深處掏出一個布包。六十兩碎銀子。這是趙婆子摳搜了大半輩子的棺材本。
兩方在斷親書上按下鮮紅的手印。
“一別兩寬，生死無關。”
顧歡喜看著那張泛黃的紙，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拿到了錢，許懷義立刻撕掉弱勢群體的偽裝，化身進村的土匪。
“媳婦說了，淨身出戶只能拿我們自己的東西。”
他動作快出殘影。一把薅走灶臺上唯一沒破口的大鐵鍋。牆上的兩把菜刀全部揣進懷裡。院子裡的獨輪車一把扛起。甚至，他路過鹹菜缸時，精準地一伸手，從酸臭的缸底摸出了三塊趙婆子藏了一年捨不得吃的硬臘肉！
“老孃的肉啊——！”趙婆子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夫妻倆推著獨輪車，上面躺著顧歡喜和襁褓裡的阿鯉。在全村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大河村。
落腳點選在村尾三十里外的一座破廟。
半個時辰後。
廟門用粗木槓死死頂住。
破敗的泥菩薩雕像後頭，白光一閃。顧歡喜己經舒舒服服地躺在房車的溫水浴缸裡，洗去了滿身的血汙和黏膩。
許懷義光著膀子，坐在中島臺上，拿著抹布擦拭著那六十兩銀子。
“老婆，咱們有錢有房車，下一步怎麼弄？去江南買個宅子當富家翁？”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別做夢了。”顧歡喜從浴室裡出來，擦著滴水的頭髮，眉頭微皺，“原主的首覺很糟。連續大旱，糧價飆升，我看這天下要亂。”
話音未落。
破廟外傳來極輕微的一聲樹枝折斷的“咔噠”聲。
許懷義肌肉瞬間緊繃。手裡的銀錠猛地放下，反手摸出一把軍工匕首。
他悄無聲息地貼在牆根，猛地拉開一條門縫。大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草垛裡的一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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