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話音剛落，還沒等滿臉堆笑的小劉張口接話，小區幽深的林蔭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拖沓、細碎又蹭地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老舊布鞋磨過地磚的磨砂響，打破了眼前短暫的洽談氛圍。
下一秒，一道佝僂的黑影從樹影裡鑽了出來。
是個老太。
只是這老太生得極怪異，臉頰狹長外凸，顴骨高聳突兀，整張臉拉長變形，酷似驢面，眼皮耷拉鬆弛，渾濁的眼珠卻亮得出奇，透著一股精於算計的勁兒。
她脊背彎得厲害，整個人幾乎佝僂成一張彎弓，花白的頭髮亂糟糟貼在頭皮上，袖口、褲腳沾著細碎的林間腐葉，一看就是常年守在小區各處、訊息極靈通的老住戶，形象詭異。
她除了形象有些詭異之外，行為舉止都很像沈玥印象中愛八卦的小區大媽。
小劉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神色猛地一慌，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想悄悄擋住沈玥，壓低聲音呵斥：“王老太，您怎麼過來了？這邊是貴賓接待，您別隨意打擾！”
這話非但沒嚇退驢臉老太，反倒讓她加快了腳步，一溜煙湊到近前，壓根無視旁邊急得瞪眼的小劉。
老太那雙渾濁發亮的眼珠死死鎖著沈玥，上下飛快打量她一番，在瞥見沈玥身上若有若無的活人氣息後，狹長的驢臉瞬間綻開一抹極其得意、胸有成竹的笑。
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用力咧開，扯得鬆弛的臉皮皺成一道道溝壑，眼裡滿是“別人不知道的內幕我清楚”的優越感。
她知道眼前的特級醫生是整個小區搶著巴結的香餑餑，可真正敢上前交談促成這個醫生在這裡落戶的人沒有幾個。
畢竟，失敗了可是會受到物業聯合銷售中心的懲罰，餅再大也要吃得下。
不過她不怕，這個人類一看就不是個膽小的，特級醫生啊！她要是打好關係以後害怕在天膛小區混不下去？
“貴賓？何止是貴賓啊！”
驢臉老太聲音沙啞蒼老，卻格外響亮，故意壓過小劉的聲音，熱絡得過分，主動湊上來給沈玥瘋狂安利。
“姑娘你可是醫院的特級醫生對吧！老婆子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可別聽這小年輕的糊弄，他給你的那點福利、那七折價格，都是糊弄外人的表面便宜！”
小劉瞬間急得臉都青了，連忙擺手阻攔：“王老太！您別亂說！這是小區統一的最高優待政策！”
“統一？”
驢臉老太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沈玥，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得意神情，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透底，眉眼間滿是洞悉規則的精明。
“好孩子，老婆子跟你說句掏心窩的實話，這小子許可權低，手裡的折扣都是最基礎的。你是特級醫生，身份特殊，根本不用吃這個虧。你直接去找他上級、找小區物業總管談！”
她眼珠微微一轉，狹長的驢臉上笑意更濃，得意極了，彷彿自己幫了天大的忙，穩穩拿捏了這場談判的主動權。
“只要你亮清楚你醫院特級醫生的身份，直接對半砍，五折就能拿下整套房子，連樓王都是這個價！這是咱們小區藏著的專屬底價，外人一輩子都打聽不到！”
這話一齣，一旁的小劉徹底慌神，臉色煞白，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對老住戶發作，神色詭異，只能乾著急。
這房子賣出去多少錢他就能得到多少抽成，他身為銷售當然是想賣得高一點，哪怕需要用房子的價格作為誘餌讓這個醫生入住。
驢臉老太全然不理會氣急敗壞的小劉，依舊笑眯眯盯著沈玥，眼底藏著清晰的算計，語氣懇切又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
“但老婆子幫你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給你謀了天大的便宜，咱們就得互相照應。
你要是真以半價在咱們小區落戶、當了業主，往後我家裡、我親戚鄰里但凡有個病痛、詭異反噬、邪祟纏身的毛病，你可得優先給我家看病，隨叫隨到，先顧著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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