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
沈微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詞。原主的記憶裡,這位皇后一向是中宮之主,端莊威儀,幾乎從不插手後宮妃嬪的紛爭。她怎麼會突然出面“救人”?
這裡面有鬼。
獄卒顯然不想讓她思考太多,他抖了抖手裡的麻繩,嘿嘿笑道:“不過呢,皇后娘娘也是為了案情著想。派了人來‘問話’,讓你把怎麼毒害三皇子的前因後果,都說個清楚明白。”
“問話”?沈微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和他手裡的繩子,心中門兒清。
這哪是問話,這分明是要上刑。
皇后的人要親自來審問她?這到底是想查清真相,還是……想借機屈打成招,把“毒殺皇子”這口黑鍋,給她釘得死死的?
沈微的腦子飛速運轉。
皇后的目的是什麼?後宮之中,誰能從三皇子的“死”裡得到最大好處?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三皇子蕭澈的生母,只是個不起眼的宮女,早己病逝。他在後宮裡無依無靠,體弱多病,像個透明人。他的死,對大多數人來說,無關痛癢。
但,如果他的死能被栽贓到另一個妃子頭上……
沈微想起了原主記憶裡那張溫婉動人的臉,那位最近聖眷正濃,父兄在朝堂上勢力滔天的淑妃,林氏。
一個精妙的連環計。
借她的手,除掉一個對林淑妃而言或許是某種潛在威脅的三皇子。再順勢把她這個“兇手”拔掉,一石二鳥,乾淨利落。而皇后此刻的“介入”,是主動,還是被動?是救人,還是在配合這場大戲的演出?
還沒等沈微想出個所以然,那獄卒己經不耐煩地走上前來,粗暴地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別磨蹭了!走吧,沈才人。”
他手勁極大,沈微感覺自己的脖子幾乎要被他捏斷。身體被他從地上硬生生拖拽起來,膝蓋和手肘在粗糙的石板上狠狠摩擦,火辣辣的疼。
“站首了!”獄卒呵斥道,一巴掌扇在她的後背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沈微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她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死死壓在心底。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她被迫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沉重的鐐銬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在這死寂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努力抬起頭,透過獄卒的身形,看向牢門外那條深不見底的走廊。
走廊盡頭,燈火昏黃,人影綽綽。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和一絲微弱杏仁味的空氣再次灌入肺中。
那不是氰化物。
那是偽裝成杏仁味的某種植物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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