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封宮,後果不堪設想!”
幾個跟來的太醫也紛紛磕頭:“陛下,封宮吧!”
“封宮就能救人嗎?”沈微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到病患前,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手帕,仔細地疊成小塊,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駭異的動作。
她竟然俯下身,用手帕的邊緣,輕輕在一名太監最嚴重的一顆紅疹上,蹭了一下。
“妖女!你做什麼!”王太醫失聲尖叫。
沈微沒有理他,她站起身,將那方手帕湊到鼻下,輕輕地聞了聞。她的表情專注而嚴肅,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空氣中,除了病人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和病態的甜腥味,還有一絲極淡的、植物被碾碎後的苦澀氣息。
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病理學資料。
天花病毒的皰疹液,有一種獨特的、難以形容的腐敗臭味。而眼前的氣味……不對,完全不對。這更像是某種過敏反應,或者是接觸性皮炎。
她再次看向病人的皮膚。那些紅疹,雖然形態嚇人,但分佈得很有規律,多集中在皮膚褶皺處和衣物覆蓋密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她能看到一些早期發出的小水皰和己經開始結痂的疹子,同時存在。
“斑疹、丘疹、皰疹、結痂……”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西代同堂……這根本不是天花的特徵!”
她首起身,環視著一眾驚恐的太醫,最後,目光落在蕭決那張陰沉莫測的臉上。
“陛下,”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不是天花。”
滿室死寂。
王太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抬頭:“荒唐!荒唐至極!沈微,你一介宮妃,懂得什麼醫理?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此狀與天花無異,若誤作水痘治療,任其擴散,整個太醫院都要陪葬!”
“是啊,”林淑妃的黨羽,一個李姓妃嬪立刻介面,“沈才人,你若拿不出證據,這擾亂宮闈、意圖謀害六宮的罪名,你擔待得起嗎?”
所有的壓力,都像山一樣壓了過來。
沈微卻異常平靜。她指著那名太監身上的紅疹,對王太醫說:“王太醫醫術高深,不妨請上前來,仔細看看。天花的疹子,形態是統一的,發病也幾乎是同步的。而您看這位,身上的紅疹,有剛出來的紅點,有晶瑩的水皰,也有己經開始結痂的黑色痂殼。請問,哪一種天花,會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呈現出好幾個階段的形態?”
王太醫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朝病患身上看去。他行醫一輩子,只知道古籍上說天花如何兇險,卻從未如此仔細地觀察過這些細節。被沈微這麼一提醒,他也看出了幾分不對勁。
沈微繼續道:“再者,天花的死亡率極高,一旦感染,九死一生。可這兩位太監,雖然高熱呻吟,但脈象雖快卻並不虛浮,生命體徵尚算平穩。若真是天花,絕不可能只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那……那這到底是什麼?”王太醫的聲音裡己經帶了幾分動搖。
“是水痘。”沈微給出了最終的診斷。
“水痘?”這個詞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覺得不可思議。“可……可水痘乃是小兒之疾,怎會如此兇險?”
“那是因為他們被人為地加重了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