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不是搭檔她像一隻初探新領域的珍稀鳥類，開始小心翼翼地在有限的空間內活動，淺琉璃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浸泡在詭異液體中的生物器官。曬乾的毒草。閃爍著不祥光芒的礦物粉末。
她會在一罐看起來像是不斷扭曲的黑色粘液前停下，偏著頭觀察片刻，然後輕聲評論，聲音依舊空靈，但多了幾分力氣：“這個的能量場很像是皮皮鬼在三樓走廊弄出來的那個惡作劇泥潭，記得嗎？粘稠又充滿混亂的念頭。”
斯內普正專注於向一個冒著紫煙的坩堝里加入研碎的月長石粉末，聞言動作一頓，但沒有回頭，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安靜，洛夫古德！除非你想親自體驗一下它的效果。”
塞萊斯特彷彿沒聽見，繼續她的探索。
她走到一個書架前，上面塞滿了各種皮革封面的厚重大部頭，許多書的書脊上印著令人不安的標題。
《尖端黑魔法揭秘》。《痛苦的藝術》。《靈魂的剝離與重構》......
這些黑暗的知識似乎對她沒有造成任何衝擊，她只是輕輕用手指拂過書脊，如同撫摸老朋友。
“你的藏書，比學校圖書館禁書區的那幾個特定書架還要豐富。”她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斯內普聽，“讓我想起......六年級的時候，我們經常在圖書館。你總坐在靠窗那個最暗的角落，我習慣在離你兩張桌子遠。靠近魔法植物圖譜區的地方。有時候一整個下午，只能聽到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聲音，還有書頁翻動的聲音......那種寧靜的能量場，很適合思考複雜的魔法脈絡。”
斯內普攪拌坩堝的手微微放緩。
他記得那些下午，記得陽光透過彩窗在她銀白色頭髮上投下的光斑，記得她時而奮筆疾書，時而託著腮幫盯著空氣，彷彿在跟看不見的生物對話。
那時，雖然他們從不交談，但那種互不干擾的寧靜，確實是霍格沃茨少數能讓他感到平靜的時刻之一。
而現在......
他猛地加大了攪拌的力度，坩堝裡的液體劇烈翻滾起來。
“懷舊是軟弱者的麻醉劑。”他冷冰冰地打斷她的回憶，“如果你閒得發慌，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對黑魔王的研究更有價值，而不是沉溺於毫無意義的過去。”
塞萊斯特轉過身，看向他緊繃的背影，輕輕地說：“不是毫無意義，西弗勒斯。那些脈絡塑造了現在的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牆角一堆看起來相對溫和的草藥材料上，“比如你處理瞌睡豆的手法，還是和在OWLs魔藥考試時一樣精準。先用銀質小刀從側面切開莢果，釋放它沉睡的精華，而不是像有些人那樣粗暴地擠壓。那時候，我們搭檔......”
“我們不是搭檔！”斯內普猛地轉身，臉上帶著被觸及敏感神經的慍怒，“那只是一次斯拉格霍恩心血來潮的隨機分配！一次......意外的！勉強！還算成功的合作而已！”他強調著意外和勉強，試圖抹去那段記憶的重要性。
塞萊斯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反駁，只是眼神里帶著一種瞭然。
她慢慢挪到那張扶手椅旁邊，手指輕輕拂過磨損的扶手。
“這張椅子......承載了很多疲憊的脈絡。”
她抬起眼，看向斯內普，“就像那次，我從皮皮鬼那個泥潭裡爬出來，渾身髒兮兮的，還丟了一隻鞋。你正好從旁邊路過，板著臉，什麼都沒說，但是，你用了一個清理咒，又用了一個飛來咒，幫我把那隻陷在泥潭深處的鞋子找了回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他幾乎忘了那件小事。
那是在他們魔藥課合作之後不久，他看到她狼狽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出了手，事後還為自己的多管閒事懊惱了好一陣。
“我......我只是討厭有人擋住走廊。”他生硬地辯解，語氣裡的底氣卻不如之前那麼足了。
被她一件件提起這些他試圖掩埋的細微的過往，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暴露感。
尤其是在他現在這副食死徒的面目下，這些代表著過去那個雖然陰沉但尚未完全墮落的自己的行為，更像是一種諷刺。
“是嗎？”塞萊斯特輕輕反問，卻沒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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