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不該留在這裡很奇怪，目光中並沒有攜帶常見的惡意——沒有食死徒那種冰冷的殘忍，沒有黑巫師貪婪的窺探，甚至沒有好奇者那種令人不適的打量。
它只是......存在著。像夜空中的一顆孤星，遙遠。沉默，卻恆定地散發著微弱的光。
它似乎並不試圖靠近，也沒有任何干涉的意圖，僅僅是為了......確認？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的安全？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的恐懼消退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她決定試探一下，她突然轉過身，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巷口。屋頂。以及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
同時，她的感知力如同觸鬚般向外延伸，試圖鎖定那微弱能量波動的源頭。
就在她轉身凝望的瞬間，那道目光......消失了。
不是倉促的撤退，而是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巷子內外，只有她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和垃圾堆里老鼠窸窣跑過的聲音。
對方顯然比她更擅長隱匿和反追蹤。
這次經歷後，塞萊斯特沒有再將這目光簡單地視為威脅，它成了一個謎。
在接下來的幾周裡，這種感覺又出現了數次——有時在她返回蜘蛛尾巷的路上，有時在她短暫外出採集草藥時。
每一次，那道目光都保持著同樣的特質，遙遠。沉默。無惡意，只在她出現時悄然降臨，在她試圖尋找或停留過久時悄然隱去。
漸漸地，一種奇特的的默契在窺視者與被窺視者之間無聲地形成了。
塞萊斯特不再因為這道目光而驚慌躲藏，也不再徒勞地去追尋它的來源。
她開始習慣它的存在，就像習慣蜘蛛尾巷的陰冷和窗外的風聲。
她繼續她的生活，採購。熬藥。照料草藥。記錄她的觀察筆記，彷彿那道目光只是環境的一部分。
而那道目光，也嚴格遵守著某種無形的界限，只是靜靜地看著，從未試圖靠近，從未帶來任何干擾或危險。
這種詭異的平衡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直到有一次，那是一個罕見的有陽光的冬日午後，塞萊斯特在屋後的小院子裡晾曬一些洗淨的草藥。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讓她暫時忘卻了戰爭的陰霾。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目光再次出現了。
或許是因為陽光讓她的感知更加敏銳，或許是因為這次對方凝視的時間比往常稍長，又或許是她內心深處早已埋下的猜測終於破土而出——在這次的目光中，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感，這感覺讓她心頭猛然一顫。
那是一種......冰冷外殼下壓抑著巨大矛盾的複雜能量場，一種帶著苦澀和隱忍的獨特脈絡。
這感覺她太熟悉了，曾經在陰暗的工作室裡朝夕相對，曾經在生死逃亡的路上緊緊相依。
雖然這感覺如今變得更加深沉。更加晦暗，彷彿被濃重的黑暗魔法氣息所包裹和扭曲，但核心的那一點......那一點她曾試圖溫暖和理解的本質，依然還在。
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地壓在了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