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懇求你，救救他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疲憊，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沉澱著厚重的悲傷，但當他看到安然無恙的塞萊斯特，以及房間裡雖然簡陋卻井然有序，甚至帶著一絲生氣的景象時，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慰藉。
“洛夫古德小姐。”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
“鄧布利多教授。”塞萊斯特放下手中的攪拌棒，輕聲回應。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扇依舊緊閉的臥室門。
鄧布利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臉上露出深切的悲憫。
他輕輕走到壁爐旁那張略顯破舊的扶手椅邊，緩緩坐了下來，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他......還是老樣子？”鄧布利多問道，聲音低沉。
塞萊斯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在她常坐的那張小凳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等待著。
她知道，鄧布利多在此時前來，絕不僅僅是為了探望。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他抬起眼，目光坦誠地看向塞萊斯特：“我想，是時候讓你知道一些......關於西弗勒斯離開後所發生事情的真相了。”
塞萊斯特的心微微一緊，淺琉璃色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鄧布利多。
“首先，”鄧布利多的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坦誠，“我必須向你承認，在你帶著瀕死的西弗勒斯來到倫敦那個安全屋，懇求我救他的時候......我當時的猶豫和冷酷，並非全然是出於對他忠誠的懷疑。”
塞萊斯特想起了那個令人心寒的夜晚，鄧布利多那句“或許讓他回應召喚才是對大局最有利的選擇”。
“那時，一個計劃就已經在我心中萌芽。”鄧布利多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銀白色的長鬍須鋪在淡藍色的長袍上，此時，他像是一個疲憊的老人，在講述一個時隔久遠的傳說。
“一個將西弗勒斯送回伏地魔身邊，讓他成為我們在敵人心臟地帶的眼睛和耳朵的計劃——一個雙面間諜的計劃。”
塞萊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個想法，其實在尖叫棚屋，你們第一次向我表達反抗伏地魔的意願時，就已經有了雛形。”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深邃。
“但是，我當時不敢貿然提出。他的轉變看似堅決，卻似乎與你的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我無法確定，他的決心是源於對黑暗的真正厭惡，還是個人化的情感驅動，我需要對這份‘轉變’進行最嚴酷的考驗。”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們作為搭檔，為反抗事業。為鳳凰社所做的那些事可以表明西弗勒斯轉變的決心，但那還不夠。直到那次黑魔標記的強制召喚，西弗勒斯在那種極致的痛苦和誘惑下依舊沒有屈服，甚至靈魂瀕臨崩潰也未曾向黑暗低頭的表現，讓我確信，他是可以被託付這個危險使命的人。他的意志，比我想象的更加堅韌。”
塞萊斯特想起了斯內普當時痛苦扭曲的模樣，原來那不僅僅是折磨，更是一場鄧布利多暗中觀察的終極試煉。
“所以，”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暗中通知了鳳凰社成員，對伏地魔所在的聖殿發動了一次突襲。這次突襲的主要目的，並非造成多大殺傷，而是為了干擾伏地魔透過黑魔標記進行的持續召喚，強行中斷那個過程，為西弗勒斯爭取喘息之機。”
真相如同拼圖般一塊塊合攏。
塞萊斯特終於明白，為何那次召喚會突然中斷，為何斯內普能僥倖活下來。
這一切，背後都有鄧布利多的算計和推動。
“之後，在他稍稍恢復，你被他支開去取藥劑的短暫時間裡，”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帶著內疚看向塞萊斯特，語氣裡也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我和他進行了一次極其簡短的對話。我向他提出了這個無比危險。需要他揹負無盡罵名和內心煎熬的計劃。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條件是，我必須盡最大努力保護莉莉的安全，並且，將你送走，送到安全之地。然後，他便不辭而別，再次踏入了那片他剛剛逃離的黑暗。”鄧布利多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走得決絕，是因為他知道，任何告別都可能動搖他的決心，也可能......給你帶來危險。”
塞萊斯特閉上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他的離去，並非屈服，而是另一種更加艱難更加孤獨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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