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鄧布利多似乎終於挑選夠了糖果。他拍了拍手上的糖屑，端起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斯內普身上。
“哦，說到禮物，”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那種讓斯內普立刻警覺起來的溫和，“西弗勒斯，我注意到你沒有參與教授之間的禮物交換。阿波里昂都收到了一打清潔用的魔法海綿，而你......”
阿波里昂。普林格，霍格沃茨現任管理員，是個脾氣暴躁的老巫師，每天不是在城堡裡抓違紀的學生，就是和他的“畢生之敵”皮皮鬼鬥智鬥勇。
“我不需要禮物。”斯內普打斷他。
“噢，但送禮的樂趣不在於收，而在於送。”鄧布利多那雙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某種斯內普無法解讀的光芒，“比如，你有沒有想過送什麼聖誕禮物給洛夫古德小姐？”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弗立維拆禮物的手停下了，海格抬起頭，連壁爐裡的火焰似乎都跳動得更猛烈了一些。
斯內普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種熟悉的煩躁感再次升起，比之前更加劇烈。
“我為什麼要送禮物給她？”他的聲音冷得像地窖的石牆。
鄧布利多歪了歪頭，彷彿這個問題很奇怪。
“嗯......大概因為今天是平安夜吧？或者，因為她是你的朋友？因為你們曾經共同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有很多理由呀，西弗勒斯。”
“她不是我的朋友。”斯內普的聲音更加冰冷，“我們只是暫時的盟友。而且，”
他頓了頓，那些積壓了四個月的無處發洩的鬱悶終於找到了出口，“四個月了。四個月她都沒有按約定寄來哪怕一個字！如果你所謂的朋友會這樣輕易忘記約定，那麼這種友誼也沒什麼價值。”
禮堂裡安靜得可怕，連遠處學生們的笑鬧聲都彷彿消失了。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深沉的理解。
“也許她有她的原因，”鄧布利多輕聲說，“旅行中的巫師並不總能找到可靠的貓頭鷹驛站。或者她在某個魔法脈動強烈的區域，普通通訊方式無法到達。又或者......”
“或者她只是覺得沒必要。”斯內普再次打斷，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尖銳，“她說過，戰爭結束了，我們的藥劑供應不再被需要。言下之意很明顯，我也不再被需要。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通訊？為什麼還要維持聯絡？”
他站起身，熱巧克力杯子被他重重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液體濺出來幾滴，在深色的木頭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而且，”他繼續說，幾乎是在宣洩，“就算我想要寄禮物給她，我要寄到哪裡？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不知道她是不是還......”
他猛地剎住，沒有說出那個詞。
還活著。
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像一盆冰水澆在他心頭，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那太軟弱，太可悲了。
鄧布利多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如果你想知道她在哪裡，西弗勒斯，我可以幫你。”
斯內普愣住了。
“我有一個魔法指標，”鄧布利多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可以顯示出所有在魔法部註冊的巫師的大致位置。當然，不是精確座標，但足以確定她所在的區域。我就是用這個來給新生們傳送入學通知書的，當魔法檢測到小巫師的魔力覺醒，指標就會指向他們的位置。”
弗立維和海格都睜大了眼睛，這顯然是霍格沃茨校長的特權之一，大多數教授都不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鄧布利多說，目光直視斯內普，“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塞萊斯特。洛夫古德在哪裡。”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斯內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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