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維正在喝南瓜汁，差點嗆到。
海格咧嘴笑了，大鬍子抖動著。
鄧布利多則露出那種“我早就知道”的滿意表情。
只有斯內普，他正在切一塊南瓜餡餅，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完成一項精細的外科手術。
但如果有任何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切得過於細碎了，餡餅被切成幾乎均勻的小立方體，每塊不到一釐米見方，這完全不符合他平時高效而實用的用餐風格。
“霍格莫德確實是個好地方，”鄧布利多接過話頭，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而且，如果你覺得退休生活太無聊，埃爾芬斯通，我這裡永遠有職位空缺。”
厄克特挑起眉：“噢？是嗎？”
“比如下一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鄧布利多的語氣輕鬆得像在提議下午茶的點心，“昆丁。特林布已經明確表示只教一年，他年紀太大了，受不了蘇格蘭的冬天。而你的資歷完全勝任這一職位，前傲羅指揮部高階官員，威森加摩成員，黑魔法防禦術專家......”
斯內普切餡餅的手停下了，刀叉懸在半空，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雖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讓一直用餘光注意他的鄧布利多捕捉到。
“阿不思，你太抬舉我了，”厄克特笑著搖頭，“我雖然在魔法部工作多年，但教書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且，”他看了麥格一眼，笑容變得溫柔，“我到這裡來，是想要和米勒娃多一些相處的時間，不是想給自己找另一份全職工作。”
麥格的臉微微泛紅，但她保持著慣有的鎮定：“確實，埃爾芬對於怎麼管教孩子們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還記得嗎？當年魔法部開放日，那群來參觀的孩子們差點把他的辦公室拆了。”
“哦！他們只是充滿活力，”厄克特無奈地攤手，“而且其中一個孩子真的把我的靠墊變成了一隻絨絨球，雖然只有五分鐘，但那五分鐘裡我的辦公室到處都是絨絨毛。”
弗立維尖聲笑起來，海格也發出洪亮的笑聲。
鄧布利多則眨了眨眼：“那說明他有天賦，變形術可不是隨便哪個孩子都能掌握的。”
“是惡作劇的天賦，”厄克特糾正，但顯然並不在意那些細節，他側過頭，看著麥格教授的側臉，繼續說：“不過說到變形術，米勒娃，你上次提到的那種雪花變水晶的咒語，我回去後查了一些資料......”
話題轉向了學術討論，麥格和厄克特開始低聲交談變形術的細節，弗立維偶爾插話，海格則專心對付他的第三份火雞。
斯內普慢慢放下刀叉，他面前的南瓜餡餅已經被切成了無數小方塊，整齊地排列在盤子裡，像滿是方格的棋盤。
他沒有吃任何一塊，只是盯著它們看。
當鄧布利多提議厄克特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時，斯內普只覺得渾身發緊，但此時已經過去了。
現在他感到的是一種複雜的釋然，混合著對自己過度反應的不滿。
他為什麼要在意？
就算厄克特真的接受了那個職位，又與他何干？
他已經接受了魔藥學教授的職位，至少今年是如此。
至於明年......
明年還有很久，久到很多事情都可能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