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學生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第一節課就要開始了。
他將信仔細摺好,放進長袍內側的口袋,然後轉身走向講臺。
當第一個學生推開教室門時,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已經站在他的位置上,面無表情,目光冷峻,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等待和閱讀從未發生。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一切如常。
三月帶來了更多的雨水和偶爾的陽光,城堡周圍的土地開始泛綠,黑湖的冰層徹底融化,禁林邊緣出現了第一批早春的野花。
斯內普的教學節奏沒有任何變化,他仍然嚴格執行新的教學方案,仍然給予精確但缺乏溫度的評價,仍然在學生們犯錯時冷靜地扣分並要求重做。
只是,那些最敏銳的學生或許能察覺到,教授最近的話比之前更少了,眼神更深沉了,在地窖走廊裡行走時,黑袍翻飛的幅度似乎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力度。
週五晚上,批改完最後一篇五年級論文後,斯內普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關於防護藥劑的改良筆記,但羽毛筆已經很久沒有移動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堡大部分窗戶已經暗下,只有塔樓上的天文課教室還亮著燈。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三月一日已經過去四天了。
塞萊斯特應該已經回到洛夫古德老宅,與兄嫂團聚,見到還是嬰兒的侄女盧娜。
也許他們一家此刻正坐在客廳裡,壁爐燃著火,桌上擺著茶和點心,聊著分別這些年各自的經歷。
她的哥哥會講述《唱唱反調》復刊的計劃,嫂子會分享照顧嬰兒的趣事和她的魔法研究進展,塞萊斯特則會描述藍湖谷地的奇觀和火龍的故事。
一個完整溫暖,但與他無關的家庭場景。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揉了揉眉心。
這種情緒是不理性的,是軟弱的,是他應該鄙視並壓抑的。
塞萊斯特。洛夫古德沒有義務在信中提及他,沒有義務邀請他去家裡做客,沒有義務表達任何超出友誼的“思念”。
可是為什麼,當他讀到那封充滿喜悅卻唯獨沒有他的信時,胸口會泛起那種沉悶的失落?為什麼看到金色標記的日子到來又過去,會有一種期待落空的無力感?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週六早上,當晨曦剛剛照亮城堡尖頂時,斯內普做了一個決定。
他寫了一張簡短的字條讓貓頭鷹送給鄧布利多,“個人事務,週末離校”,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獨自離開了霍格沃茨。
蜘蛛尾巷在週六的清晨呈現出一種與霍格沃茨截然不同的寂靜,這不是城堡那種厚重。充滿魔法歷史的寂靜,而是麻瓜工業區邊緣那種被遺棄的灰敗的安靜。
狹窄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房屋的窗戶大多緊閉,有些顯然已經很久無人居住,空氣中有淡淡的河水腥味和遠處工廠傳來的隱約煙塵氣。
19號位於巷子最深處,是一棟兩層磚房,外牆因為年久失修而呈現不均勻的深灰色,窗戶又小又高,像警惕的眼睛。
他用魔杖輕點門鎖,生鏽的鎖舌發出“咔噠”一聲,門向內滑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