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八樓樓梯盡頭的石像霍克，她繼續“咔嚓咔嚓”著，繼續守望著每一個來找鄧布利多的人。
有時學生會偷偷給她帶東西，比如一支花，一塊巧克力，一張寫著“早日康復”的小紙條，她會發出輕柔的“咔嚓”聲，像是在回應。
斯內普偶爾會在深夜路過八樓，站在石像面前，看著她石頭眼睛裡的空洞。他從不和她說話，只是站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但在那些時刻，他會想起塞萊斯特。
想起她說“你的脈絡在信裡打了十七個結”，想起她畫的那群在月光下蛻皮的潮瀾獸幼崽，想起那根冬翼鳥羽毛筆在他手中書寫的流暢感。
然後他會回到地窖，寫信。
告訴她霍克石像的趣事，告訴他費爾奇的新懲罰規則，告訴他奇洛教授的爆滿的課堂。
不會說想念，不會說遺憾，只是分享那些瑣碎的日常，就像她分享潮瀾獸的蛻皮和島上的月光。
而她的回信總會如期而至，有時是一張速寫，東南亞的美麗女孩提著水桶趕海。有時是一段觀察，潮瀾獸的幼崽學會了用尾巴拍水花，像在練習某種魔法。
有時只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今天發現潮汐的節奏和你的信來的時間好像有關係。是不是你在寫信時，月亮也在牽引著我這邊的海水？”
斯內普從不回應這些帶著隱喻的話，但他會在下一次信裡多寫一段，多畫一幅示意圖，多解釋一個魔藥配方。
彷彿這樣，就能讓那些信變得更長，更長，長得能跨越幾千里的距離，觸到那個在島嶼上記錄月光的人。
1986年底，霍格沃茨城堡再次被積雪覆蓋，魔法天花板在八樓的石像霍克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她依然“咔嚓咔嚓”，只是聲音被風聲壓得有些模糊。
斯內普的地窖辦公室裡，那個存放信件的木盒已經快滿了。
五年的時間，幾百封信，每一封都記錄著塞萊斯特的足跡，從藍谷谷地到挪威的海灣。北極的冰雪。東南亞的島嶼。到澳大利亞的雨林。再到紐西蘭的魔法保護區......
她像一隻遷徙的鳥，不斷地移動，不斷地記錄，不斷地畫那些奇怪的生物和更奇怪的人。
而他自己，一直待在霍格沃茨，待在這個越來越混亂但也越來越熟悉的城堡裡，寫著教案，熬著魔藥，偶爾站在石像面前發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斯內普坐在桌前，拿出那根冬翼鳥羽毛筆，開始寫這年的最後一封信。
“石像霍克今天‘咔嚓’了十七次，比平時多三次。費爾奇認為她在嘲笑他新換的墩布，我傾向於認為她只是想念她作為教授時的聲音。”
他停頓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輕輕點著。
“霍格沃茨一切如常。混亂，嘈雜，但至少還有八樓的那個石像，讓每個路過的人都想起，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就像我始終沒申請到黑魔法防禦術的教職。”
最後，他寫下這一句：
“新年快樂。明年見。”
落款是簡單的“西弗勒斯”。
他把信卷好，繫上繩子，放在窗臺上等待貓頭鷹。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遙遠的南方，在某個永遠溫暖的島嶼上，有一個人正在讀他的信，然後會回信，畫一幅畫，寫一句隱喻，讓他的“脈絡”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至少有一個方向可以舒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