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她突然說，“媽媽說，星星會唱歌。”
斯內普低頭看她。
“但我聽不到。”盧娜接著說，“我只能看到它們的光。媽媽說，等我長大了，就能聽到了。”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你姑姑也說過類似的話。”
“塞萊斯特姑姑？” 盧娜抬起頭。
“嗯。”
“她能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爸爸說她能看到脈絡，像蜘蛛網一樣。”盧娜說，“我還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些明顯的東西。”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是的。她確實能看到。”
“你也能看到嗎？” 盧娜想了想。
“不能，不是所有人都有她那樣的眼睛。”
“那你要怎麼和她說話？”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寫信。”
“哦。”盧娜點點頭，好像這個答案很合理，“那麼，我也可以寫信，寫給媽媽。”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斯內普的袍子，攥得緊緊的。斯內普沒有動。
他們就這樣坐著，看著月亮，看著星星，看著遠處的樹影。夜風吹過，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煙味，廢墟的味道。
時間慢慢流逝，月亮在天空移動，星星的位置變化。
盧娜的眼睛開始打架，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靠在斯內普的手臂上，呼吸變得均勻。
斯內普仍然沒有動，他坐在那裡，讓那個小女孩靠著，看著月光下的草地，聽著夜風中的沙沙聲。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伏地魔和食死徒們的注視下，他捏著塞萊斯特的臉頰，灌下那些歹毒的，差點兒要了她命的魔藥。
想起蜘蛛尾巷的老宅，那些危機四伏的黑暗時刻裡偷來的片刻安寧，那些一起熬製魔藥的夜晚，那些被種植在簡陋花盆中的草藥，還有那個他們兩個拼盡全力卻沒能保住的伊諾奇一家。
想起了他在生死一線之間聽到的塞萊斯特對鄧布利多的詰問，想起了被迫分離時，她單薄瘦弱卻又堅韌無比的身影。
想起了他深陷於滅頂的絕望之中時，一直陪伴著他的溫暖氣息。
想起在北極的雪洞裡，塞萊斯特坐在魔法簾子前，畫那些奇怪的符號。
想起那些信，那些關於潮瀾獸和月痴獸和唱歌竹林的描述。
想起那封吼叫信，想起那鍋蒸汽，想起那些笑聲和尷尬。
他想起她曾說過：“有些光是指引道路的，有些光是溫暖雙手的。”
他不知道此刻的光屬於哪一種，也許是兩者都是。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坐在這裡，讓盧娜靠著，不是因為職責，不是因為謝諾菲留斯，甚至不是因為塞萊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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