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耳朵正在發熱，那股熱意從耳朵根開始，慢慢蔓延到臉頰，再到脖子。他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答案就在嘴邊，但舌頭像打了結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辦公室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那十秒像十個世紀一樣漫長。
最後，斯內普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比平時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我是......為了學術研究。”
塞萊斯特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壁爐的火光照在他臉上，映出那難得一見的微紅，他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論文，沒有看她，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他。
塞萊斯特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當然。”她說，語氣很認真，“我們都知道，為了學術研究。”
斯內普的下頜繃緊了一瞬，他拿起羽毛筆，低下頭，開始批改下一份論文，動作比平時快，比平時用力，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塞萊斯特也低下頭，繼續寫她的評語。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但那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的安靜是寧靜的，舒適的，像兩個老朋友之間的默契。
現在的安靜裡多了一點東西，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東西，像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明明滅滅，忽隱忽現。
過了一會兒，塞萊斯特開口了。
“其實，雷諾教授人不錯，他只是太認真了。”她說，聲音很輕，“認真地去喜歡一個人，認真地去追求，雖然......方式有點特別。”
斯內普沒有抬頭，但他停下了筆。
“七十三次表白，每次都被拒絕，每次還繼續。”塞萊斯特繼續說，“你認為這說明什麼？”
斯內普沉默著。
“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呀，”塞萊斯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甚至比平時還要輕，“說明他覺得值得，說明他願意承受那些拒絕，只為了那一點點可能。”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你是在為他辯護？”
“不是，那是屬於雷諾教授的感情，我沒有權利為他辯護。”塞萊斯特給羽毛筆重新灌滿墨水，淺色的眸子在距離她不遠處的蠟白色的手指上掃過，然後她接著說，“我只是在說，每個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有人選擇沉默，有人選擇說出口，有人選擇等待，有人選擇追逐。沒有哪種更好，只是不同。”
斯內普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壁爐裡的火光在他們之間跳躍，把他們的臉都映得有些發紅，也許是因為火光，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你的方式是什麼？”斯內普問。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塞萊斯特聽見了。
她抬起頭，與他目光相接。
“我的方式？”她微微歪了歪頭，似乎這是一個值得她認真思考的好問題，“我的方式是順其自然，就像這些作業，無論上面寫的是不是書裡記載的標準答案，我只需要確認寫作業的人是認真的，付出了時間。精力和耐心，那我就會為他評一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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