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的光不是特別亮,橘黃色的,在石板地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和提燈的光混在一起,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走過二樓,走過三樓,走過那幅經常打瞌睡的胖夫人畫像。
胖夫人今晚沒有睡,她看著他們走過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塞萊斯特沒有注意到,斯內普也沒有。
走完四樓,塞萊斯特先開口了。
“雷諾教授的父母很體面。”
“嗯。”
“他們沒有怪學校,也沒有怪任何人。”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怪也沒有用。”
塞萊斯特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在想,克洛伊會不會來。”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她來做什麼?”
“我不知道。告別,或者道歉,隨便什麼......”
“道歉?我覺得她沒有做錯什麼。”斯內普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複述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藥劑配方,“她只是拒絕了他,拒絕不是過錯。”
“你說得對,拒絕不是她錯,她沒有理由為此道歉。”塞萊斯特想了想,接著說,”我在想,如果她知道雷諾教授會這樣做,她會不會換一種方式?”
斯內普沒有回答,在他看來,這樣的假設根本沒有意義。
他們走上五樓,走廊裡有一扇窗戶沒關好,風灌進來,把提燈的光吹得晃了晃,塞萊斯特伸手護住燈,等風過去了,才鬆開手。
“你同情她。”斯內普忽然說。
“是的,不止是她,我同情所有人。”塞萊斯特說,眼睛望著腳下的光暈,“雷諾教授,他的父母,還有那些在門口放花的學生和教授。每一個人都很難過,但每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怪誰。”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走廊裡投下一格一格的銀白色光斑,提燈在這些光斑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兩種顏色疊在一起,像一幅沒有畫完的畫。
走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時,斯內普突然停住了。
塞萊斯特走了兩步,發現身邊沒有人了,也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斯內普站在走廊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很清楚,他的黑袍,他的蒼白的臉,他抿緊的嘴唇,還有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的黑眼睛。
他沒有看塞萊斯特,他看著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方向,那幅胖夫人的畫像,畫像後面的洞口,洞口裡面那條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通道。
“怎麼了?”塞萊斯特走回來,站在他旁邊。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久到提燈的光在牆上投下的影子都移動了一點。
“很多年前,我站在這裡等過一個人。”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