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坐回扶手椅裡,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盯著天花板。
石板上什麼都沒有,連一道裂縫都沒有,但他在那裡看到了無數個可能性。
她再表白一次,他再拒絕一次。
或者......不拒絕?
然後呢?然後會怎樣?
像那些學生在走廊角落裡偷偷牽手擁抱?
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躲在雕像後面,明明走廊那麼長。
也許是因為刺激。
但他不需要刺激,他需要安全,需要平靜,需要保持現在的狀態,永遠不變。
或者他們會像像麥格教授和厄克特先生那樣?結婚,共同生活,每天一起喝茶,一起種花,一起批改作業。
然後......然後在某一天,一個人在花園裡澆水,突然倒下去,再也醒不過來。另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那個人種的那些花,喝著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泡好的茶。
一個人,只剩下一個人。
斯內普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不是麥格教授,是塞萊斯特。
塞萊斯特坐在那棟小房子的窗前,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窗臺上的花開了,沒有人告訴她,也沒人再幫她添茶。
他的手指攥緊了扶手。
斯內普想起自己小時候,蜘蛛尾巷的那棟房子,總是有一股黴味和酒味。
父親半夜回來,靴子踩著樓梯的聲音能把整棟樓的人都吵醒,有時是腳步聲,有時是摔門聲,有時是罵聲。
他的母親坐在廚房的角落裡,一動不動,等他罵夠了,走過去,把他的靴子脫掉,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然後費力地把他搬到床上。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可以定義為愛情,在斯內普看來,母親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出於對那個男人的愛,更多是因為她怕他。
她怕他明天醒過來,記得自己沒有被伺候好,再打一頓。
斯內普在他的腦海裡苦苦搜尋,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見過一段從始至終幸福安穩的感情。
那些在霍格沃茨裡牽手擁抱的學生們?
他不知道他們畢業後會怎樣,也許會吵架,也許會分手,也許會在某個下雨的下午發現身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
他自己沒有樣本,沒有參照,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一段感情可以有好的結果。
既然無法擁有,既然無法給別人幸福,那就不要開始。
這是他多年來想得很清楚的一件事,不要開始,就不會搞砸。
不要開始,就不會失去。
不要開始,就不會在半夜醒來時發現自己一個人,而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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