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把一個大玻璃瓶放在桌上,推過來。
裡面是深綠色的液體,濃稠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瓶子上貼著一張標籤,寫著“波比。龐弗雷特製跌打藥,外用,每日三次”。
斯內普盯著那瓶藥,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他沒有拿,也沒有推回去。
他只是盯著,像是那瓶藥是什麼不知名的充滿危險的黑魔法物品。
“飛?”弗立維教授從椅子上跳下來,繞過桌子走過來,“你們......你和塞萊斯特,你們昨天一起飛?”
他把臉湊到斯內普面前,小眼睛裡閃著光,“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你騎掃帚啊,西弗勒斯。”
這時,霍琦夫人的聲音從長桌的另一端傳來,又大又亮。
“確實,我們的魔藥課教授當初在學校時,唯一一門不擅長的課程,大概就是飛行課了。”她手裡拿著一本《飛天掃帚最新型號測評報告》,深棕色的眼睛朝斯內普望了望,嘴角帶著笑,“所以,你要重新挑戰一把嗎?我可以在暑期給你開個一對一的課外輔導,怎麼樣,西弗勒斯?”
“不需要,謝謝。”斯內普把麵包撕得更碎了。
“等等,是我的眼睛有問題嗎?”龐弗雷夫人皺著眉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我怎麼覺得昨天你和塞萊斯特從校醫室的窗外飛過時,我並沒有看到掃帚。”
她思考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桌子,“哦,我想起來了。塞萊斯特在研究自然飛行,她曾經拿著一個大概六百年前巫師寫的筆記來找我,上面寫著那個倒黴的傢伙在練習飛行時遇到了一群粉腳雁,結果對它們的羽毛過敏而暈了過去,從高空墜落的事......”
斯普勞特教授笑了起來,聲音輕快地插嘴道:“哦,可愛的塞萊斯特,她總能找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不光是生物,連她找到的筆記都那麼怪。”
她的眼睛瞟著斯內普的側臉,帶著那種他很不習慣的略帶調侃的笑意。
不知道誰小聲嘟囔了一句:“她喜歡怪東西,看她常和誰在一起就知道了。”
斯內普把手裡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口喝完,站起來。
“我吃完了,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後翻著,腳步踩得石板地咚咚響。
禮堂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時候,他聽到裡面傳來弗立維教授的聲音。
“我說錯什麼了嗎?”
然後是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
“沒有,菲利烏斯,你說得很好。”
再後來就是是笑聲,好像那種長輩看晚輩鬧彆扭時善意的笑聲。
斯內普站在走廊裡,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地窖?他不想回去。
那裡有她坐過的椅子,她用過的茶杯,她批改論文時佔據的寫字檯的那一邊......他不想看到那些。
於是,他漫無目的地上了樓梯,一層,又一層,走到拉文克勞塔樓的時候,他停下來。
走廊很安靜,畫像裡的人都在打盹,沒有人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