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那隻手只有拇指和食指是完整的，其餘三根手指從根部就沒有了，指節處結著厚厚的疤，紫褐色的，像燒焦的樹皮。
他沒有把那隻手藏起來，就那麼放著，被塞萊斯特看著也沒有絲毫動靜。
“你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老巫師問。
“不，是助教。”塞萊斯特說，“跨學科助教，塞萊斯特。洛夫古德。”
“洛夫古德......《唱唱反調》那個洛夫古德？”老巫師看著她，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的，《唱唱反調》我哥哥創辦的。”
“我讀過你們的刊物，有些文章很有意思，有些完全是胡說八道。”他的語氣沒有惡意，只是在陳述事實，他停了一下，“我叫伊萊。布特，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塞萊斯特伸出手，布特看了看她的手，沒有握，只是點了點頭。
塞萊斯特把手收回來。
“布特教授，您知道這個職位的詛咒嗎？”她問。
“當然知道。”布特說得很輕鬆，甚至帶了一些慶幸，“我申請了好幾年，鄧布利多一直沒答應，今年他總算鬆口了。”
“您一直在申請這個職位？”塞萊斯特有些奇怪，原來這個受詛咒的職位不只有斯內普一直惦記著。
布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是的，一直在申請。”他把手翻過來，讓她看到掌心的疤痕，長長的，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看到了嗎？這是伏地魔的手下留下的。”
“我很遺憾，教授。”塞萊斯特說。
“沒什麼可遺憾的，孩子。那個惡魔當初做的惡事並不止這個，而且每一件都比這要嚴重得多。”布特把那隻殘手放回到膝蓋上，聲音變得比剛剛還要嚴肅，“幾年前，那時我還在魔法部工作。在一次會議上，我公開反對伏地魔，那時候他還不叫伏地魔，叫裡德爾，在魔法部有些人緣。我說他是黑巫師，是殺人犯，證據確鑿。他站在那兒，一臉無辜地笑了笑，沒有反駁我。但第二天晚上，我的房子就被人燒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說服自己接受這早已過去的現實。
“我那時正在外面執行任務，回到家的時候，房子還在冒煙。鄰居說看到幾個戴兜帽的人從裡面出來，我的妻子和孩子們都被帶走了，後來在城外找到了他們的......”
他沒有說下去。
塞萊斯特沒有說話，她看著布特的那隻手，那兩根僅存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彎曲了一下。
“我去找了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是他做的，但這幾乎是明擺著的事。”布特說，牙齒咬得很緊，在他消瘦的臉頰上凸起了一塊，“我低估了他的狠毒，還有他的那些爪牙，我被他們關了起來，他們逼我跪下來認錯，我不跪，他們就用刑。”
他用右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肋，“這裡的肋骨斷過三根。”又碰了碰額頭，“這裡也被砸過。”
然後他舉起左手，“能夠想象嗎？這個傷其實是最輕的。”
“那後來，您是怎麼逃出來的？”塞萊斯特的心臟突突直跳。
她瞭解那種被囚禁被虐待的感覺，她也曾經歷過，雖然沒有布特教授那樣慘烈，但黑魔聖殿裡的黑暗至今仍然是她記憶裡最深的恐懼。
“我不知道，大概是巧合吧。鳳凰社的人在半路截住了馬車，食死徒們原本要把我押送到另一個巢穴，我聽押送我的人說的。”布特的語氣沒有變化，像是在說一個古老的，與他無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