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懷裡,像一個睡著了的人,像一個不會醒來的人,他抱著她走下樓梯,他的腳步很穩,但他的手臂在發抖。
很快,他們走到地窖。
鄧布利多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魔杖輕輕揮舞,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地窖辦公室裡又出現了一個房間,就在斯內普臥室的隔壁。
斯內普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
鄧布利多也走了進來,房間裡有他變出的一張單人床,白色的床單,被子厚實,枕頭蓬鬆。
斯內普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就把懷裡的人放在了床上,又悉心地幫她整理好長髮,蓋上裡被子。
塞萊斯特直接從牆壁穿進房間,她好奇地打量著。
房間裡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把扶手椅,靠近門的牆壁上有一個錫制燭臺,三根蠟燭的火苗跳躍著,把不大的房間照得亮堂。
斯內普的視線也終於從床上的那張了無生氣的臉頰上移開,他環顧四周,然後掏出魔杖,在牆壁上變出了一扇窗戶。
塞萊斯特飄過去,好奇地端詳著,才發現那扇窗戶是假的,或者說,窗外的景色是假的。
窗玻璃是透明的,窗框是金屬的,看起來和城堡裡的其他窗戶沒有什麼兩樣。
但窗外不是石牆,也不是黑湖,而是湛藍的天空和明媚的陽光。
塞萊斯特忽然想起,那些斯內普和她一起待在她的宿舍裡的時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寫字檯上,落在那些攤開的書和筆記本上,畫面是靜止的,像一幅照片。
鄧布利多站在旁邊,看著那扇假窗戶,看著窗外那個假陽光,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從袍子內袋裡掏出那塊魔法石,石頭很小,只有拇指大,紅色的,在燭光中像一顆凝固的火。
他把石頭放在塞萊斯特的右手心裡,合上她的手指,然後開始唸咒。
咒語很長,聽起來極為複雜,斯內普從來沒有聽過。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低,很穩,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楚。
塞萊斯特側著頭,仔細辨認著,那些詞不是英語,不是拉丁語,不是如尼文,不是任何她所認識的語言。
它們像水,從鄧布利多的嘴裡流出來,流過塞萊斯特的身體,流過那塊紅色的石頭,流過斯內普的手。
下一科,石頭亮了,紅色從石頭表面滲出來,像血滴進水裡,慢慢地擴散。
它滲進塞萊斯特的手心,順著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胸口。
她的皮膚下面有紅色的光在流動,像一條很細很細的河。
鄧布利多收回魔杖,退後一步,他的臉色很白,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他把手背到身後,挺直了背。
“她會沒事的,”他說,“至少身體不會有事。”
斯內普站在床邊,看著塞萊斯特的臉,她的臉在燭光中很安靜,和睡著的時候一樣。她的右手握著那塊紅色的石頭,手指蜷著,像在握著什麼東西,又像在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