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感覺到了一種以前被模糊的直覺，現在變得更清晰了，像是一條河水的流速在某個點突然加快了，雖然水面看起來仍然平靜，但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剛才在奇洛身上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生命脈絡，那層脈絡是暗色的，帶著一種沉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的重量，和魂器上感受到的氣息很相似，但更濃，更近，像是在活人身上附著著的東西。
那種氣息不是偶然沾上的，更像是長期停留形成的痕跡。
塞萊斯特轉過頭，朝赫敏點了一下：“我有些急事。剛才那些問題，下次遇到可以再來找我。”
她穿過走廊的牆壁，沒有走門，直接穿過石板和灰泥，以一種比平時更快的速度向下移動。
穿過三層樓板，經過地窖入口，穿過那扇鎖著的門，塞萊斯特直接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
辦公室比平時更暗一些，桌上的油燈已經點上了，火焰在燈罩裡微微晃動。
斯內普站在辦公桌旁邊，背對著門，正在換下他那件被燙出幾個洞的袍子，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和黑褲子。
她穿過辦公室的門，幾乎沒有減速，聲音在她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經先一步衝了出來：“我知道奇洛身上的秘密了！”
斯內普轉過身，手裡還拎著那件被燒壞的袍子，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種沒有變化本身比變化更值得注意，像是他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已經提前進入了接收資訊的準備狀態。
“你說什麼？”
“他身上有那個人的氣息。”
塞萊斯特停在辦公桌前方，語速比平時更快，但她的吐字仍然保持著清晰，像是一個人在已經想好了結論的情況下，正在把那些支撐結論的細節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比魂器上的氣息更濃！他的身體裡附著著黑暗魔法脈絡，和我在魂器上感受到的那種氣息相同，但不是被存放在物品裡的狀態，是附著在一個活著的人身上的狀態。我無法確定它是在以附身的方式控制著他，還是他本人已經被做成了活的容器。”
斯內普把那件袍子放在椅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消化她的話。
“你確定那是他的氣息嗎？不是某種相似的黑魔法殘留，不是某件被他觸碰過的遺物上沾染的痕跡？”
“我確定。他的氣息和冠冕裡的那個靈魂碎片是同一個人的。”塞萊斯特說，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冠冕裡的氣息就像被人揉皺又展開的紙，皺痕還在，卻已經恢復了大致的形狀。奇洛身上附著的氣息則是整張紙還在被人握在手裡，每一道摺痕都是新的。”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椅子前面，但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進行一系列的推論測試和反測試，要把每一個可能的漏洞都先過一遍。
“如果他一直和黑魔王有聯絡，甚至是在替黑魔王執行某個計劃，那他在開學的教工例會上提出的那些關於‘遊歷收穫’的說法就值得重新審視了。他越是強調自己在山裡待了多久。遇到了多可怕的事，就越可能是在用那些描述來掩蓋自己真正經歷過的事。而且，如果伏地魔以某種形式寄生在他身上，那他頭巾裹得那麼嚴實，就不只是為了驅趕殭屍。”
塞萊斯特站在辦公桌的另一側，她的目光已經收了回來，不再追著奇洛消失的方向，而是落在一個更近的位置。
“我們需要告訴鄧布利多，他知道魂器的存在，也知道我們正在尋找它們。如果他那裡還有更多的資訊，也許能幫我們判斷奇洛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狀態。有多危險。”
斯內普低頭想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辦公室緊閉的門上。
“我馬上就去。”
當天晚上，校長辦公室的壁爐燒得比平時更旺一些。
鄧布利多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的書，但他沒有在看那本書，而是看著坐在對面的斯內普和飄在椅子旁邊的塞萊斯特。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偏著頭，像是在聽他們的對話，又像是在打盹，收攏的翅膀邊緣在火光中微微閃動。
斯內普已經把所有細節說完了，關於塞萊斯特的發現，包括奇洛身上殘留的屬於伏地魔的脈絡，那種比魂器更濃郁。更貼近活人的黑暗氣息......
鄧布利多聽完，沉默了一瞬，然後把書合上，放在桌角，手上的動作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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