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就要付出代價土坡的底部有一個洞口，不大，剛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
洞口邊緣的泥土比較新，像是最近剛被人移動過，洞口的朝向避開了陽光直射的方向，即使在午後的光線下，也只有極少的亮光能落到洞口表面。
奇洛正站在洞口前方几步遠的位置，他面對著洞口，沒有進去。
那條紫色的頭巾微微歪著，邊緣有些鬆散，像是他在穿行樹林時不小心被樹枝勾到了，但他沒有來得及整理，他的魔杖握在手裡，杖尖下垂，隨著手臂的顫抖微微晃動。
塞萊斯特沒有繼續靠近，她停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面，位置足夠隱蔽，同時又可以保持對洞口的觀察。
她能聽到風穿過樹冠的聲響，遠處偶爾有幾聲鳥鳴，枯葉在地面上緩慢翻卷著，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聲音了。
“蠢貨......你難道沒有發現被跟蹤了嗎？”
一個聲音從洞穴深處傳出來，那聲音不像是從某個角落傳出來的，更像是貼著洞壁爬出來的，像指甲劃過玻璃表面時留下的那道刮痕，又幹又澀，帶著一股快要斷掉的氣音。
奇洛猛地轉過身，他的魔杖舉起來了，但他沒有立刻指向任何方向，而是偏著頭，像是正在透過聽覺確認聲音來源的位置。
“主......主人，沒有人，請......您放心，我已經......”
他的目光在樹叢之間快速掃過，他在尋找他剛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想要在那東西先找到他之前鎖定它的位置。
“沒有人......在這裡......我已經......已經檢查過了。”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次響起來，比剛才更近了一些，也更冷一些。
“就在你身後，蠢貨。出來吧，讓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既然來了，為什麼還要躲著？”
最後一個詞的尾音拉得很長，像一個人正在把一句話的末尾含在嘴裡，等對方自己走出來。
塞萊斯特沒有動，她仍然停在灌木叢後面，她的身體和周圍的陰影貼在一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正在等待，看那個聲音會不會因為等不到回應而自己離開洞穴。
但洞穴裡沒有動靜，像一層水面在等待沉下去的石頭，卻始終沒有等到石頭的影子觸到水底。
安靜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洞口那道暗影忽然變了形狀，一團黑影從洞穴裡射了出來，比視線移動的速度更快，直接撞上了奇洛的後背。
塞萊斯特的魔杖舉了起來，但她沒有來得及施咒，就看到奇洛的身體被那團黑影撞得往前踉蹌了一下，他的腳步亂了幾拍，但很快就站穩了。
奇洛的頭緩慢地抬起，下巴的角度變了，從一種習慣性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像是由內向外撐開整個骨架的姿態。
他臉上那種總是帶著試探和不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沉著，像是已經在黑暗中準備了很久的神情。
“既然是為我而來的，”那個聲音從奇洛的喉嚨裡傳出來，音節比奇洛自己說話時更清晰，也更平滑，“難道還想一直躲著嗎？”
他揮了一下魔杖，擋在塞萊斯特面前的那棵樹從中間裂開了，不是被劈斷的，而是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樹幹內部向外推，纖維一根一根地斷裂，整棵樹朝兩側分開，露出她所在的位置。
塞萊斯特沒有後退，她站在那棵被開啟的樹後面，一隻手握著魔杖，杖尖朝下，另一隻垂在身側，像是在等對方先動。
“奇洛教授，”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或者我應該稱呼您為裡德爾先生？”
奇洛發出一聲笑聲，那種音色不是他的，像是從一張不屬於他的嘴裡擠出來的，用別人的聲帶震動出他自己的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