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裡的光一下子收斂，斯內普的雙眼變成一對幽深的潭水，他望著塞萊斯特，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是……麥格教授提出的？”
“是霍琦夫人率先提出來的，但她們都認為這個想法可行，而且經過討論達成了一致。”
“你和她們討論過……這件事？”
“上週六的聚會上，那天下午我去了麥格教授那裡，和她們聊了將近兩個小時。她們問起暑假的安排，然後提到了……婚姻。”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那個間歇的長度足夠讓走廊裡的蠟燭在遠處亮起又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你認為她們的這個建議，是基於她們對你我之間關係的觀察，還是基於她們對一般情況的認知？”
“我覺得，兩者都有。”塞萊斯特的聲音在說出那幾個字時保持著平穩，“她們看到你現在需要一種能夠錨定自己的方式，來減少那些沒有徵兆的擔憂。而婚姻，至少從一般意義上來說，是可以提供這種錨定的方式。它對外界也傳遞出一個明確的訊號，讓其他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有約定和承諾的。”
斯內普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站在那裡，沒有像平時那樣移開目光，也沒有尋找某個替代的注視點。
“婚姻……你知道我出生於什麼樣的家庭，我從未嚮往過那種關係。在我的認知裡，那種關係更像是一種被規定好的義務，並不具備任何能夠讓人感到安穩的內涵。而且，在現實層面上，婚姻是一種建立在雙方條件對等基礎上的契約關係，而我除了一份霍格沃茨的教職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連那棟老宅……也己經不在了。”
“哦，西弗勒斯，你要娶的人是一個靈魂，靈魂不需要房子和金錢。”
塞萊斯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獨屬於她的空靈飄忽，但多了一絲踏實的喜悅。
“但說到拿得出手的東西……你會嫌棄我連一具可以觸碰的軀殼都沒有嗎？”
“當然不會。”斯內普馬上表示。
“所以，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你願意娶塞萊斯特·洛夫古德，一個自由的靈魂，為妻嗎？”
斯內普站在走廊裡，蠟燭的火光在他的眼睛裡形成兩小團正在移動的暖色光點，他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用一段較長的句子來填補沉默的空隙。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低，但沒有猶豫。
“我願意。”
遠處傳來風聲，從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滲進來，拂過那些正在跳動的燭火，讓它們在各自的位置上短暫地偏轉了一下角度。
“我們現在該回去了。”塞萊斯特說。
“嗯。”
斯內普沒有再說其他的話，他轉過身，開啟地窖的門，退開半步讓她先進去，緊接著，黑袍一閃，走廊裡回覆了安靜。
斯內普撥亮地窖內的燈火，回過頭髮現她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些正在變暗的輪廓，那些樹冠正在夜色中逐漸失去邊緣。
他走到她身邊，停下來，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需要說任何話來讓這個瞬間繼續存在，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
那些樹冠的輪廓己經和夜色融為一體了，再也分不清哪是樹，哪是天空。
期末考試的那一週，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氣息。
那種氣息是翻開的書頁邊緣、乾燥的墨水、緊張的學生們的呼吸，以及偶爾從某個教室裡飄出的、學生練習咒語時散發出的微弱魔法光暈的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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