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
神律就是神律,需要遵守,不需要思考為什麼。
她的小腦袋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我......我不知道。”她最終訥訥地說,加快腳步往山裡走去。
後山的空氣比村裡清新許多,樹木鬱鬱蔥蔥,鳥鳴啁啾。
林小草熟門熟路地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走著,目光搜尋著豬草茂盛的地方。
揹簍和鐮刀的重量讓她瘦弱的身體微微前傾,但或許是山林的生機,又或許是腦海裡那個溫和聲音帶來的奇異安全感,她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點點。
戚檸的精神力無聲地擴散開。
她看到的不僅是草木山石,更是這個小小區域裡,竺悠規則的滲透程度。
她發現,那種壓抑的秩序感在這裡有所減弱。
山林自有其野性,即便是被神律規訓過的村民,進入這裡後,頭頂逸散出的信仰金線也會變得稍微稀薄一些。
彷彿這片相對自然的區域,對那種高度人工化的信仰凝聚有一定程度的稀釋作用。
戚檸看著小草的動作,出聲道,“鐮刀有點鈍了,回去可以試著在溪邊的石頭上磨一磨,斜著磨,會快很多。”
林小草一邊割草,一邊默默記下。
磨鐮刀......以前都是等叔叔或者村裡的鐵匠有空了才幫忙磨一下,原來自己也可以做嗎?
揹簍漸漸滿了起來。林小草額頭的汗珠也更多了,臉色顯得愈發蒼白。戚檸能感覺到她心跳有些快,氣息也短促起來。
“累了就歇歇,喝點水。”戚檸提醒。
林小草出門前用竹筒裝了點涼水。
聽話似乎是一種本能。
女孩找了塊比較平整的石頭坐下,解下竹筒小口喝水。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林小草望著手中的竹筒,輕聲自語:“感謝天女娘娘賜水解渴,賜地歇息。”
“為什麼要感謝她?”
“因為......”林小草下意識地回答,這是刻入骨髓的反應,“因為有了天女娘孃的庇佑和恩賜,我才能有水喝,才能平安在這裡歇息呀。”
“可是你竹筒裡的水,不是你自己清早從家裡水缸舀出來裝好的嗎?你能坐在這裡歇息,不是因為走了很遠的路,打了很久的豬草,身體實在累了嗎?”
女孩愣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映著晃動的葉影,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保護神說的好像是對的。
水是她自己裝的。累是她自己感覺到的。石頭一直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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