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對善良者的理解，此刻戚檸應該痛苦。應該質問。應該試圖尋找不殺之法才對。
可戚檸的攻勢沒有絲毫凝滯，反而更加凌厲。
她躍至半空，風刃凝成數百道銀色絲線，如天羅地網罩下，切割著異種那些不協調的器官。
每一擊都精準。果斷。毫無保留。
“你難道心裡一點都沒有同情嗎？”竺悠終於忍不住出聲。
“有啊。”戚檸喘息著回答，手中動作卻更快。
一道雷光自她指尖炸開，貫穿了異種試圖護住頭顱的手臂。
“但我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異種的來源關我什麼事啊。”
她翻身落地，單膝跪地，雙手按上血池邊緣。
無數冰晶如活物般順著地面蔓延，將整個巢穴染成一片冰天雪地。
“我只知道它們殺了很多無辜的人，難道我要因為這些異種原來很可憐，就要忽視它們所做的惡了嗎？”
異種發出淒厲的嚎叫，它身上那些錯亂的器官瘋狂抽搐，彷彿每一個部分都在渴望解脫，又都在恐懼消亡。
戚檸站起身，抹去濺在面罩上的汙血。
她的眼神透過護目鏡直視著那隻扭曲的生命，“況且既然他們活著這麼痛苦，還是死了比較好。”
隨著她這聲落下，那隻異種徹底消亡。
當光芒褪去，巢穴中只剩下晶瑩璀璨的本源精髓，它靜靜懸浮在半空，像一滴凝固的淚。
戚檸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它。
竺悠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忽然意識到，即便已旁觀了一年，她好像也未能讀懂戚檸的心裡在想什麼。
這個女孩的每一個選擇都讓她意外。
帝神之力會眷顧這樣的人嗎？
帝神在的時候，最是偏愛月椿那樣的人。
悲憫如海，胸懷蒼生，甘願為護佑天下生靈犧牲己身而無悔。
但是戚檸，她按部就班地成長，衡量著自身能力的邊界。
她會救人，但往往先估量是否力所能及。她也會犧牲，卻總為自己留下一線餘地。
比起世間生靈，她似乎更珍視眼前具體的人，也更愛惜她自己。
這樣的靈魂，真的能引動那至公至聖。也曾至情至性的帝神之力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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