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姍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她沒想到陳宇會這麼直接。
在她的設想裡,陳宇最多就是不太熱情,但至少會保持基本的禮貌。
她帶陳宇來的目的,是想讓李輝看看她張玉姍也能約到條件不錯的男人,而不是想讓陳宇當面羞辱李輝。
但話說回來,陳宇的這句話,某種程度上也達到了她的目的——它清晰地劃出了一條界限:開保時捷的和騎電動車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方面,她覺得陳宇這句話讓她有些下不來臺,畢竟她剛才還在介紹李輝是“準備開公司的人”。
另一方面,她又隱隱有一種快感——你看,連陳宇都覺得你配不上跟我站在同一個場合。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笑著打了個圓場:“陳總說笑了,李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只是比較低調而已。”
陳宇笑了一下,沒有接話。笑容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敷衍。
李輝站在對面,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變化。
他沒有生氣,沒有尷尬,甚至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了陳宇一眼,又看了張玉姍一眼,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朋友到了,我先進去了。”
說完,他轉身朝火鍋店門口走去,脊背挺得筆直。
張玉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失落感。
她本來以為李輝會生氣,會反駁,會至少解釋一句“我不是普通的送外賣的”。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接話——如果李輝解釋,她就順著他的話捧他幾句,讓他知道她張玉姍是站在他這邊的。
但李輝什麼都沒說。
他就像沒聽到陳宇那句話一樣,轉身就走了。
這種反應,比生氣更讓人難受。因為生氣說明他在乎,而完全不在意,說明他根本沒把陳宇放在眼裡,也沒把她張玉姍放在眼裡。
陳宇站在她旁邊,看著李輝走進火鍋店的背影,嘖了一聲:“你這朋友挺有意思的,騎個電動車還這麼拽。”
張玉姍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走吧,我們也進去吧。”
她踩著高跟鞋,朝火鍋店門口走去。
陳宇跟在後面,掏出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然後揣進兜裡。
兩個人走進火鍋店的時候,服務員迎了上來:“請問幾位?”
“兩位。”張玉姍說,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李輝。
他正坐在靠牆的一個卡座上,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那個女人背對著門口,張玉姍看不清她的臉,但從背影來看,應該年紀不大,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穿著一件淺色的上衣。
張玉姍一眼認出來了,那是高舒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