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為難的表情,欲言又止地看了張玉姍兩眼。
張玉姍察覺到她沒走,抬起頭:“還有事?”
“那個......女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張玉姍放下手機,皺了皺眉:“什麼事?說。”
小陳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走廊裡沒人,才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您既然是李董的女朋友,那有些事,我覺得您應該知道。”
“這廠子,其實是李董讓港城一個老闆來投資的。現在產品出來了,但是賣不出去,銷路打不開,倉庫裡壓了好幾萬罐。”
張玉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港城那個老闆,前幾天來了一趟,看了財務報表,臉色很不好看。我聽財務的人說,那邊已經在考慮撤資了。現在公司虧損很嚴重,李董個人已經負債上千萬了。”
小陳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張玉姍一眼,又補了一句:“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就是出去想辦法借錢去了。您要是等他,恐怕得等挺久的。”
張玉姍的臉色變了。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往耳朵裡灌了一壺開水。
港城老闆要撤資?公司虧損嚴重?李輝個人負債上千萬?
她想起前幾天晚上那個影片電話。昏黃的燈泡,一摞一摞的紙殼箱,牆角那把灰撲撲的拖把。
難怪住那種地方。
什麼低調,什麼深藏不露,什麼扮豬吃老虎——全是他媽的裝的!
他不是低調,他是真沒錢!
廠子虧著,負債上千萬,現金流斷了,他拿什麼填?
三萬八的健身金卡,說不定是刷信用卡刷出來的。對公賬戶那五千萬,說不定是港城老闆的錢,在他賬上週轉一下,根本不是他的。
她全想通了。
什麼富豪,狗屁的富豪。原來是個負翁!
張玉姍騰地一下站起來,抓起沙發上的包,拎著就往外走。
“女士!”小陳在後面追了一步,“您不等李董了?一會兒李董要是回來了,要他給您回個電話嗎?”
張玉姍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像是生怕走慢了一步就會被債主追上似的。
“不用了!”
她衝出大門,站在廠區的水泥路上,深吸了一口氣,心裡一陣後怕。
幸好今天來了這一趟。幸好那個前臺小姑娘嘴快,跟她透了底。
要是再晚幾天,等李輝開口跟她借錢,那可就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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