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瑩在李輝對面站定,“那位張小姐,真是你女朋友?”
“當然不是。”李輝失笑,“她是孫鵬的表妹,在銀行上班。之前孫鵬攢局,接觸過幾次。就這麼點交情,什麼女朋友。”
“我猜也是。”楊雪瑩點點頭,“她剛才坐在這兒,翹著腿,說只要跟你說一聲,你馬上就能開除我。”
李輝樂了:“開除你?她倒真敢想。”
“所以呢,我就跟她聊了聊。”楊雪瑩看著他的眼睛,“我跟她說了公司現在的狀況。奶粉賣不出去,倉庫壓著貨,公司虧損幾千萬。我說的可是實情,一個字沒添。”
李輝看著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難怪。
難怪張玉姍跑得那麼狼狽,油門踩得跟小火箭似的。合著在這兒聽了一耳朵負面訊息,生怕慢走一步,被自己張口借錢。
健身房裡守株待兔的是她,榨果汁的是她,半夜穿個睡裙打影片的也是她。一聽說沒錢了,溜得比誰都快的,還是她。
“原來如此。”李輝笑出了聲,“我說她怎麼跟逃難似的。這是怕我連累她。”
“你不介意我把公司虧損的事告訴她吧?”楊雪瑩問。
這話問得有講究。
公司虧損是實情,可為什麼偏偏要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朋友”說,還要說得那麼具體,那麼嚇人——這裡頭的用意,李輝品得出來。
再往裡一層,她費這個心思把人試走,為的是什麼,李輝也不是木頭。
可他什麼都沒點破。
有些事,窗戶紙糊著的時候最好看。捅破了,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處。
“你說的是事實,我怪你幹嘛?”李輝擺擺手,“再說你這一試,試得挺好。省了我多少麻煩。”
楊雪瑩繃著的那口氣,悄悄鬆了。
“你不怪我,那就好。”
她說完,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不過李董,下回再有‘女朋友’找上門,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們通個氣?前臺小姑娘膽子小,嚇著了。”
“沒有下回了。”李輝說,“這種人,知難而退,退得比誰都乾淨。”
“那可說不準。”楊雪瑩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萬一哪天,真來了個名正言順的呢?”
李輝一怔。
楊雪瑩這話,好像比之前的暗示更明顯了呢。
或者說,試探更明顯了。
這話得好好回答,不然要翻車,要得罪人。
但又不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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