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曉那遠在京師的魏忠賢絕不可能與京師的勳貴同流合汙,至少不會冒著毀壞大明將士的風險去陷害信王朱由檢,但劉承嗣為了凸顯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刻意提及了魏忠賢的名字。
此話一齣,劉孝祖頓時顫抖如篩,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顯然是意識到了嚴重性。
“天子病重且膝下無子,雖不見得會相信信王殿下謀反,但也必定生出猜忌之心,對殿下不利。”劉承嗣的語速越來越快,字字誅心,“而那遠在千里之外的皇太極,更是能兵不血刃地讓大明中樞陷入內亂,以便他從容發動五月的戰事。”
“一石二鳥,好狠的毒計!”
大廳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劉孝祖粗重的喘息聲。
這位京師劉家的實際掌權人,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弱冠之年的少年,眼中再也沒有了輕視,只有深深的恐懼和激動。
這瞧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族弟”,竟能短時間內看破如此驚天陰謀,這份心智,這份手段,簡直妖孽!
“承。。承嗣。。”劉孝祖的聲音乾澀沙啞,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和哀求,“此局,何解?”
劉承嗣嘴角微微上揚,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之前扯出來的那些“秘辛”或許可以唬得住心存巴結的錦衣衛,可以唬得住老實本分的劉忠,甚至可以唬得住眼前這分寸大亂的劉孝祖,但必然唬不住劉孝祖至今還在世的母親,更唬不住宮中的“宣懿昭妃”。
有時候,許多事並不是“非黑即白”。
只要向眼前的劉孝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取得其信任,那他便能由無根的浮萍,徹底成為“劉家人”。
“族兄放心,”劉承嗣扭頭看向窗外,聲音淡然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在天色拂曉的時候,我便令那錦衣衛總旗劉勇攜帶著能證明在哪劉家人身份的信物緊急趕赴河間府求援。”
“只要我等能夠撐過這段時間,咱們不僅能化解這場危機,說不定還能順勢揪出建奴埋在我大明的內應和細作。”
呼。
劉孝祖長出一口氣,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餓啊!”
一道淒厲的嚎哭聲猛然撕裂了廳堂中的平靜,緊接著便是凌亂的腳步聲和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響起,原本在廳堂外戒備的侍衛和家丁們紛紛朝著大門處趕去。
“放糧!”
“我們要吃飯!”
與此同時,地動山搖的吶喊聲從莊子外炸響,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梨雲莊的寧靜。
劉孝祖猛地站起,臉色慘白如紙。
壞了,真被眼前的族弟說中了,莊子外的賊人們動手了!
可如今府裡的青壯全加在一起,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人,如何能是那些賊人的對手?
死局!
在一片死寂絕望的情緒中,劉承嗣像是做出了某個重大絕大,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瘋狂:“都別慌!”
“開倉放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