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下去。”魏忠賢不置可否,但熟悉其脾氣秉性的許顯純知曉,廠臣這是聽進去了。
“而且我族兄親口所說,正是因為恭順侯在宴席間提醒,方才令他下定決心,提前回鄉祭祖。”哪怕是面對魏忠賢,劉承嗣依舊沒忘刻意強調自己的身份。
“呵,萬一恭順侯是好心呢?”
“這一切就不能是巧合嗎?”
魏忠賢顯然察覺到了劉承嗣的“小心思”,但並未將其放在心上,他並不在乎眼前的劉承嗣,是否真的是海州劉氏。
“巧合到鄭江等賊首同時被人滅口?巧合到肅寧縣外的官道適時倒塌?巧合到一向不管事的侯國興突然自告奮勇,還一同去了河間府?”劉承嗣抓住重點,直擊要害。
不管怎麼說,鄭江等賊首被人滅口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證據呢?”
“咱家需要證據。”
魏忠賢輕輕敲擊著身前的桌案,飽經滄桑的臉頰上湧現出一絲不耐煩。
他親自來見劉承嗣,不是想聽其重新敘述一遍過程,而是需要更加直接的證據。
“錦衣衛辦案,需要證據嗎?”迎著魏忠賢的審視,劉承嗣聳了聳肩,言語中略有些嘲弄。
“荒唐。”
“恭順侯乃國朝勳貴,豈是什麼人都能誣陷的。”
魏忠賢的話語中有了一絲火氣。
他手底下的東廠和錦衣衛這麼多年都未能發現這些國朝勳貴們的劣跡,眼前這瞧上去有些稚嫩的少年,一句話便給結案了?
要知曉,哪怕是當年解決那些“東林君子”的時候,他也象徵性的走了些流程,將那些“東林君子”屈打成招之後方才結案;但眼前這少年人比他還要不講武德?
“若是還事關天子呢?”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便讓魏忠賢臉上的表情凝固,一旁的許顯純更是被嚇得目瞪口呆,怎麼好端端的還扯上紫禁城中的天子了?
“什麼意思?”
“說清楚。”
只一眨眼的功夫,魏忠賢迅速收起了臉上的那一絲失望和不耐煩,取而代之的則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子乃我大明之主,其身體狀況直接關係到我大明江山的穩固與否;但從今年正月開始,天子病重的訊息卻在民間不脛而走,廠臣就不覺得蹊蹺嗎?”
“再說回梨雲外那些白蓮賊人,就算他們真的挾持了我那族兄,並以信王的名義起兵又能如何?”
“天子會相信嗎?”
劉承嗣微微眯起眼睛,不斷結合現有的情況以及腦海中的歷史知識進行合理的推測:“天子非但不會相信,反倒是會因為此事是由錦衣衛恰到好處的發現上奏,繼而懷疑廠臣,覺得廠臣在離間天子和信王之間的兄弟情誼。”
“或許這些人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我那族兄,更不是一直待在京師的信王殿下,而是大權在握的廠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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