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低垂的穹頂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疏星釘在天幕上,暗淡得像將滅的燈芯。
巴圖爾站在校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高臺上,居高臨下的眺望著周遭面色彷徨不定的兵卒們。
他身後站著那十三個蒙古將校,個個披掛齊全,手裡攥著新打的腰刀,刀柄上纏的黑布被早已被汗水浸透。
“點火。”
兩個字從他嗓子裡擠出來,沉得像石頭砸進深潭。
噼裡啪啦!
夜色中,一條蜿蜒崎嶇的火龍驟然亮起,先是校場東頭的營房門口,一個蒙古兵用火鐮打著燧石,火星濺在浸過鬆脂的麻布上,噗地一聲騰起一團黃焰。
那團火像是某種訊號,轉瞬之間,西頭。南頭。北頭,幾十支火把同時亮起,橘紅色的光芒把整座營房從黑暗裡撕了出來。
“朝廷不公。。”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那聲音嘶啞,破著音,像是憋了太久終於炸開的一聲悶雷。
“討餉!討餉!”
“三個月沒發糧了,老子家裡的婆娘孩子要餓死了。。”
嘈雜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起初只是零散的幾句,可轉眼間就擰成了一股,幾千張嘴同時吼出來,那聲浪撞在校場四周的土牆上,又彈回來,疊得更厚,更兇。
巴圖爾站在高臺上,聽著底下越來越嘈雜的嘶吼,看著那些攢動的人頭在火光中起伏如浪,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右臂,那隻套著鐵護腕的手在空中頓了一息,然後猛地往下一劈。
“出營!”
十三個蒙古將校同時轉身,各自奔向自己的隊伍,巴圖爾也從高臺上跳下來,靴底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他穿過湧動的兵卒隊伍,甲片互相碰撞著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營房後面的草料堆已經被推倒了,那兩根包鐵頭的松木樁露出來,二十個精壯兵卒抬一根,呼哧呼哧地扛到隊伍前頭。
這東西是用於待會強攻奉天門樓的。
隊伍往校場木柵門湧去時,隔壁五軍營的營房裡也後知後覺的亮起了燈火。
那是一排灰磚營房,窗戶裡透出怯怯的黃光,有人推開窗探出頭來往外看,那臉上的表情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瞧上去很是癲狂。
“你們幹什麼?”片刻之後,一個五軍營的百戶穿著中衣就衝出來,手裡連把刀都沒拿,“誰讓你們夜間聚。。”
他的話沒說完。
巴圖爾身邊一個蒙古將校橫過刀背,照著他後腦勺磕了一下,那百戶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下去。
“爾等都瞧好了!”巴圖爾吼了一聲,那捲舌的尾音在夜裡格外刺耳,“調兵的虎符,兵部的批文皆在。”
”!事行命奉是將本“
”!將本著跟就的路活條求子孩婆老給要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