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在下趙曙。”
少年聲音低沉穩妥,字字鄭重:
“家父是禹州團練使趙宗全。日前聖上千裡賜碎玉爵至禹州,家父見玉,第一念唯憂聖躬安危,唯恐京中生變,官家受困。只是家父深諳朝局詭譎,無詔入京便是授人以柄,反倒拖累聖上大局。故而命我以進貢新米為名,光明正大入京,一則盡臣子歲貢本分,二則暗探朝堂虛實、窺查聖安、聯絡聖上心腹之人。”
寥寥數語,字字通透,句句藏著忠君謀算。
顧廷燁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少年人會把自己的底細首接告訴了他。
“你就這麼相信我?把自己的底細首接交代了個乾淨?不怕我害你?”
趙曙一聽樂了,指著顧廷燁腰上寧遠侯府的玉佩說道:“因為你姓顧。”
趙曙在臨行時,皇宮信使奉皇命將京中各勢力給他講的很明白,並且著重提了近來聖眷正濃的顧家二郎。
因為剛剛驚馬的地點在國子監,趙曙看到了顧廷燁的玉佩,就推定出眼前這人就是顧家二郎。
他原本定的是先入宮覲見聖上之後,再去拜訪顧家二郎,沒想到兩人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相識。
趙曙眼底清澈堅定,輕聲說道:
“家父細讀過你與同窗所作的《治蝗策》,稱讚你們眼界高遠,心懷百姓,前途不可限量。加上皇家信使的提點,我本想在入宮覲見聖上後單獨拜訪你,結果竟然在此時此地與你相識。”
顧廷燁望著眼前少年那坦蕩磊落的眉眼,心中所有的疑慮盡數消散。
他收起玩笑神色,指尖輕觸那片冰涼碎玉,沉聲道:“令尊心懷社稷,洞悉全域性,穩而不躁,難怪聖心惦念。如今京中危局己近白熱化。”
顧廷燁壓低聲音:“邕王、兗王諸王收到碎玉,己然驚恐萬分。待驚懼褪去,只剩滔天殺意,到時只待一個時機便會發難逼宮。”
趙曙聽完眼底全是惶恐,但只是一瞬,不顧手臂上的傷,猛然站了起來:
“我要入宮覲見聖上。”
溫寧見狀說道:
“趙公子這一身衣衫進宮太過扎眼,你我身量相似,若公子不棄,你我可調換衣衫,國子監的學子服,入宮不會引人注意。”
趙曙愣了一瞬,“這位仁兄是?”
顧廷燁介紹道:“這幾位是一起撰寫《治蝗策》的同窗,溫寧,蕭凜,蘇遠,陸裕,還有兩位己經回府。放心,他們都是自己人。”
趙曙恍然大悟,霎時鬆了口氣。
於是與溫寧互換了衣衫,由顧廷燁將趙曙混入學子中入宮以呈交課業的名義覲見聖上,而溫寧則是回侯府給秦悅薇報信。
寧遠侯府。
秦悅薇聽完溫寧的彙報,心裡頓時一咯噔。
趙曙進京了?
亂了,全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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