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太廟加冕禮成,三日齋戒己過。
大宋祖制,儲君正位,社稷定鼎,必於文德大朝頒功行賞。
昭告天地,公示百官,錄入國史。
卯時鼓響,皇城西門大開,御道清水潑塵,金磚映著朝陽,一派新生之相。
金甲禁軍持槍肅立,衣甲森寒,延綿數里。
文武百官,宗室親貴,盡數冠帶齊整,著最隆重的朝服,執笏魚貫入殿。
文德殿內外,香菸嫋嫋,無人敢言語,只餘腳步的簌簌聲。
御座之上,仁宗著通天冠,絳紗龍袍,面容溫和,目光澄澈沉靜,俯瞰著下方滿朝臣工。
御座東側,新設儲君丹陛。
太子趙宗全身著九章儲君冕服,玉帶垂綬,端立其上。
不過三日光景,他整個人己然脫胎換骨。
往日藏在眉眼深處的拘謹盡數褪去,太廟那一場父子交心,一道破例入祀的牌位,一聲壓在心底的父皇,徹底撫平了他半生隱忍的惶然。
此刻的他,脊背挺首,眉目沉穩,神情恭肅,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柔和。
殿中靜默片刻,宰相出班,躬身垂首,朗聲道:
“陛下,東宮正位,朝局底定,請聖上論功行賞,酬輔國之臣。”
仁宗微微頷首,聲線溫和卻字字定鼎:
“可。命閣門使,宣封賞制書。”
“遵旨!”
閣門使手持朱漆制冊,立於丹陛之下,揚聲開讀,聲響朗朗,貫透整座文德殿。
宗室趙曙,晉封潁郡王
“太子嫡長子趙曙,性格端方,質守純誠。數年儲位飄搖,宗室構釁之時,持心守正,不逐浮利,屢為潛龍屏障,安穩宗室人心,有功於社稷。特授:潁郡王,食邑一千二百戶,賜郡王府邸,儀仗半副,特許入宗正寺參議宗室要務,班次列宗室優等!欽此!”
話音落下,宗室佇列頓時微動,私語細碎而起,幾名年長宗室暗自對視:
“潁郡王……看來聖上對這個皇孫期望很高。”
“這孩子當時是一個人以送貢米為由,從禹州趕來的,就為了打探聖上是不是被人挾制,有謀略,有膽識。”
佇列之中,趙曙神色平靜,表情無半分變化。
他聞言出列,穩步出班,端端正正跪地叩拜,身姿端方,聲線沉穩:
“臣,謝陛下隆恩!”
仁宗望著他,微微頷首,眼底含著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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