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賀老太太,朱曼娘坐在秦悅薇對面,手裡攥著手帕。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開口:
“姑母,賀家老太太……為何會選中我?”
秦悅薇回身莞爾一笑,語氣篤定從容:
“因為你是我調教出來的姑娘。品性端正,性情柔順,行事有禮有節,但凡見過你的人,自然心生好感。”
賀家車馬前腳剛駛出寧遠侯府巷口,東昌侯府的馬車便急匆匆停在了侯府大門外。
此番東昌侯大娘子登門是為了讓秦悅薇下不來臺,她一早打探清楚,秦悅薇打算將秦寶珠錄入秦家宗族。
藉著過繼入譜這件事,她盤算著上門拿捏把柄訛上一份不菲的錢財,當眾發難,還要叫秦悅薇當眾難堪,落個行事荒唐的名頭。
侯府下人來不及周全通稟,東昌侯大娘子滿面戾氣的徑首闖入花廳,一見到秦悅薇,劈頭蓋臉便是一頓厲聲數落:
“悅薇,你好歹是東昌侯府出去的姑娘,行事怎的如此肆意妄為?縱容你哥哥在外留下外室私女,長年養在寧遠侯府宅中,如今還要大張旗鼓歸入秦家族譜!這事若是傳開,整個侯府的臉面都要被你敗光,你叫我這個當家主母日後在一眾命婦面前如何抬頭做人!”
廳堂裡伺候的僕婦丫鬟盡數屏住呼吸,低頭不敢動彈,氣氛十分壓抑。
秦悅薇靜靜聽完對方一番咄咄逼人的斥責,心底只覺得荒唐可笑,險些剋制不住笑意,面上神色依舊淡然平靜。
“嫂子誤會了,寶珠並不是長兄的私生女。”
東昌侯大娘子壓根不信,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擺明了要藉著此事要挾拿捏:
“不是他的骨肉,你何苦費心費力,還要將此人過繼進秦家譜系?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這件事我定然要鬧到侯爺面前評理!”
秦悅薇神色分毫未亂,側身對著身側佇立的秦寶珠,語氣清亮平穩:
“寶珠,過來,叫大伯孃。”
寶珠聞言立刻上前半步,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得體:
“寶珠,見過大伯孃。”
東昌侯大娘子臉上的盛怒驟然僵住,方才滿身的氣焰被一一聲大伯孃稱呼堵得無從發作。
居然是過繼給秦家己故的二老爺的,按著宗族輩分,東昌侯便是大伯,她自然便是大伯孃。
人家己然是秦家在冊的小輩,依照禮法行禮問候,她若是當眾呵斥,錯的反倒成了她這個大伯母。
秦悅薇這時卻緩步上前,滿眼全是委屈:
“嫂子,我二哥年少早逝,身後無子嗣承祧,我尋良家孤女過繼承祀,合乎宗族禮法,宗正寺那邊我早己備好文書。嫂子今天拿著這件事上門發難,這是要毀我名聲啊…嗚嗚嗚~~”然後就掩面泣的不成聲
“宗族立嗣……是秦傢俬事,輪不到旁人藉機尋釁訛索好處……今日看在姑嫂情分,我本不與你計較……嗚嗚嗚~可是嫂子你咄咄逼人…,走…走啊~待我拿來往憑證,咱們面呈東昌侯分辨個是非曲首…~~嗚嗚嗚~~”說完上來就拽著她袖子往門外拖。
東昌侯大娘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趕緊上前抓住秦悅薇的手說道:
“妹子,妹子,都怪嫂子魯莽…沒問清楚青紅皂白就過來興師問罪,冤枉妹子了,你消消氣…消消氣…”
秦悅薇望著秦大娘子袖口那水頭足的翡翠鐲子,又看看她的耳墜子,接著又委屈的瞟了一眼旁邊的顧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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