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薇看了一會兒,偏過頭,問了朱曼娘一句:“你看賀家哥兒怎麼樣?”
朱曼娘愣住了。
她看了看櫃檯後面的少年,又看了看秦悅薇,嘴唇動了一下:
“夫人,您......”
“別緊張。”秦悅薇的目光還在賀弘文身上,“就問你,覺得這個哥兒怎麼樣。”
朱曼娘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熱,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看著......是個厚道人。不急不躁的,對病人說話也客氣。”她頓了頓,“他給那個抱孩子的婦人診脈的時候,先把自己的手搓熱了才搭上去。這種細節,一般大夫不會注意。”
秦悅薇沒接話。
她當然知道賀弘文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世她查了明蘭的婚事,什麼底細都翻過。
賀弘文醫術好,心腸軟,性子溫吞,對誰都不忍心說重話,他家那個表妹曹錦繡,就是捏準了他這個脾氣,硬是賴上了他。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她要讓他連明蘭的頭髮絲兒都碰不到。
朱曼娘可是她傾心調教過的人,頂著東昌侯府義女的名頭嫁入賀家,保證那個曹家作不起妖來!但這一切,得在顧廷燁去揚州前定下,所以這一次,她得快了。
“走吧。”秦悅薇站起來,轉身往外走。朱曼娘跟在她身後,一頭霧水,但也沒敢多問。
回到馬車上,向媽媽忍不住問:“夫人,您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遞帖子?”
秦悅薇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遞帖子是請他祖母來看診。先看看賀家是個什麼光景,心裡有數了再說。”
向媽媽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
馬車駛回侯府的路上,秦悅薇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秋天了,路兩旁的樹葉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
貢院在另一個方向,遠遠的,看不見,但她知道那兩兄弟還在裡面悶著頭答卷呢。
廷煒在家等娘回來,一進門就“啊啊”叫著伸手要抱。
秦悅薇換了衣裳,把他抱起來,親了一下額頭,廷煒立刻抓住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怎麼都不撒手。
向媽媽在旁邊笑著說:“三公子這是想您了。”
秦悅薇抱著廷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白的天,也不知道廷煜和廷燁在考場裡怎麼樣了。
廷煒趴在她肩膀上,口水糊了她一肩頭,小手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貢院裡,廷燁趴在號舍的小桌上,面前攤著策論題目。
臭味已經聞不到了,人就是這樣,什麼味道燻久了都聞不出來。
他拿起筆,蘸了墨,看了半天題目,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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