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皇宮大內,朝會正進行到最要緊的一環。
文武百官齊齊跪伏。
首相韓琦持笏出列,聲音鏗鏘有力:
“天下萬事,莫大於儲君。陛下皇子早夭,皇儲久空,百官日夜不安,請陛下早定國本!”
滿殿寂靜了一瞬,沒有人附和,也沒有人起身,所有伏跪的人都在等著龍椅上的仁宗回應。
仁宗趙禎坐在御案後面,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說話:又來了,又來了!一天天的有完沒完了!
正在氣氛焦灼之際,包拯緊跟著出列,把手裡那捲早已寫好的奏疏往御前一遞,聲音沉得像從地底翻上來的:
“臣包拯,請陛下立儲。國家無儲君,如屋無樑,如舟無舵。陛下若再拖延,非社稷之福,非萬民之望!”
包拯一開口,滿朝文武緊跟著一同叩首,殿內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叩頭之聲。
仁宗皇帝坐在龍椅上,被百官團團架住,進退兩難。
他不甘心把皇位傳給宗室旁支子弟,又抵擋不住這幫士大夫集團的集體逼宮,一隻手撐著御案的邊沿,指節泛白。
他目光在滿殿伏跪的背影上來回掃了一遍,然後抬手扶住了額角,聲音忽然拔高了三分:“來人吶!宣太醫!寡人頭痛欲裂......退朝!”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監尖細的嗓音從側殿傳來,百官起身,袍角拂過青磚的沙沙聲像是退潮的水,韓琦直起身來,看了一眼龍椅上已經別過臉去的皇帝,沒有再說別的,把笏板收回了袖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包拯跟在後面,一言不發,袍角被殿門外的風掀起一角又落下。
仁宗等百官離去後,看著空空的朝堂,深深地嘆了口氣:隔三差五的就來這麼一齣,最近簡直是一點好事都沒有!
“張德全~”
“奴婢在!”
“顧偃開家的那個皮猴子回來了沒有?
“回皇上,奴婢聽說寧遠侯全家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你訊息倒是靈通!”仁宗微微一笑。
“前兒揚州巡撫回京述職,跟同僚聊到揚州鹽商白家,老奴聽了一耳朵...”
“白家,好像是那個皮猴子過世的母親的孃家,他們家怎麼了?”仁宗一臉疑惑。
“顧二公子何等福氣,得皇上如此眷顧...聽說是白家老家主身體有恙,準備把家業傳給顧二公子,結果顧二公子這一去,差點交代在揚州!”張德全把聽到的都講了一遍,聽的仁宗心裡一驚。
然後想想,皇室為儲位都能爭的血流成河,商賈為了財帛產業爭個你死我活,又有何不同。
隨之,嘆了口氣:
“當皇帝不易,當臣子也不易...朕...這些個日子,就想聽個高興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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