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兩家主君依依不捨，難捨難分。
被兩家主母一個硬拉著往門裡拖，一個咬著牙往馬車上推。
最後只剩兩家的兒子，鄭重的道了別。
馬車剛駛出巷口，顧偃開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夜風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他衣襬輕輕動了動，整條巷子的燈火在後頭一點一點退遠了。
秦悅薇坐在對面，看著顧偃開的側臉，覺得他今晚確實是喝多了，平日裡端著的架子徹底扔下了。
顧廷燁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腰間玉佩的絲絛，用指腹反覆捻著尾端那個精緻的結，像是想要把什麼理清楚。
忽然顧偃開睜開了眼睛，毫無預兆地湊到顧廷燁面前，鼻尖幾乎懟到他臉上，把顧廷燁嚇得往後一縮。
酒氣混著那句猝不及防的問話一起噴過來：
“你覺得盛家那小六姑娘怎麼樣？”
顧廷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鬧懵了，眨了兩下眼：
“什...什麼怎麼樣......她......她投壺投得好，愛吃咱家蜜餞局的櫻桃煎......還有......酥酪......”他答得磕磕絆絆，生怕惹著對面這個醉酒的爹，把他揚出馬車！
顧偃開忽然一巴掌拍在顧廷燁腿上：
“好！都知道小姑娘愛吃什麼了，你比你爹強！”
顧廷燁疼得齜牙咧嘴地捂著腿，喊又不敢喊。
秦悅薇看著顧偃開醉眼朦朧的臉和顧廷燁疼的齜牙咧嘴的樣子，捂著嘴儘量不笑出聲，袖口掩著半張臉，肩頭輕輕抖了兩下。
顧偃開又靠回車壁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含含混混地說了一句：
“比你爹強......不像你爹...像個木頭似的...”
說完這句就沒動靜了，像是又睡過去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收不回去的笑意。
顧廷燁揉著腿，轉頭看了秦悅薇一眼，壓低聲音：
“母親，父親這是真醉還是裝的？”
秦悅薇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那笑意在車廂裡輕輕散開：
“你爹酒量好得很，裝醉也裝不了這麼久。今晚是真喝多了。”
顧廷燁低頭繼續揉著剛剛被打的位置，又看了看父親已經合上的眼皮，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夜風翻卷著車簾一角，街燈的光時明時暗地從縫隙裡漏進來，在秦悅薇的衣袖上停了一下又滑走了。
到了白家老宅門口，兩三個小廝趕緊搬來腳凳。
幾乎是抬著把顧偃開送回院子了，顧廷燁也敢緊跟了過去。
秦悅薇看著遠去的父子倆，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吩咐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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