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一片死寂。
滿殿文武匍匐在地，屏息噤聲，無人敢發一言。
仁宗龍顏震怒，壓得整座大殿冷冽徹骨。
內侍領旨，快步出殿。
不多時，兩名禁軍押著衣衫破爛、鬢髮散亂的母女二人，踉蹌推入了殿中。
仁宗看著這對不過短短數日榮華盡褪的母女愣怔了半晌。
昔日雍容華貴的邕王妃，此刻布衣粗衫、滿身塵土，手腳皆縛鎖鏈，狼狽不堪。
她早己沒了街頭瘋鬧的戾氣，只剩徹底的麻木，被重重按跪於冰冷的金磚上。
她身側的趙姝更是悽慘。
高熱未退，面色潮紅慘白交錯，孱弱的身子搖搖欲墜，原本精緻錦繡的衣裙早己換成罪衣，髮絲枯亂，滿臉髒汙。
方才在醫館餵了藥，堪堪穩住性命，可這場天顏問責，她終究避無可避。
三司會審結果早己擬定，邕王府舊案重提，謀逆，私蓄死士，截殺賑災重臣，當街刺殺功臣，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仁宗聲音冷沉，不帶半分溫度，當庭宣判：
“邕王妃趙氏，逆謀死士，禍亂朝綱，刺殺忠臣，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永世不得歸宗！”
“嘉成縣主趙姝，牽連逆案，免去死罪，廢黜宗籍，隨母貶黜，逐出皇城！”
一語落定，徹底打碎了母女二人最後一絲體面。
昔日的金枝玉葉，一朝跌落泥濘，成了她們原本不放在眼裡的庶人，這是咎由自取。
邕王妃渾身一軟，徹底跪趴在地，脊背塌陷，再無半分昔日傲氣。
殿內死寂沉沉，無人憐憫。
自作孽，不可活。
可誰也未曾料到，
孱弱跪地的趙姝，忽然輕輕一怔。
隨即，一聲全然不合時宜的噗嗤笑聲，突兀響起。
那笑聲清甜軟糯，帶著病中虛弱的沙啞。
滿殿文武皆是一怔，紛紛抬眸側目。
只見跪趴於地的少女，緩緩抬起頭。
她小臉帶著不正常的潮紅，高熱未退讓她神志昏沉，早己分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全然無視滿殿威壓，目光穿透林立的朝臣，首首落在御案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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