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甩衣袖，厲聲低喝：
“你給我閉嘴！”
一聲怒斥，震得廊下瞬間寂靜。
餘震臉色鐵青，眼底滿是厭棄，劈頭蓋臉斥責下去：
“你也好意思哭訴拉扯養大嫣然？！”
“你自己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到底是照拂撫育，還是苛待磋磨？！”
“你把嫣紅寵得驕縱蠻橫，目中無人，半點大家閨秀的端莊氣度也無！反觀嫣然，自幼無母，處處忍讓，活得小心翼翼！”
“上月宮宴，你教的好女兒，竟敢當眾將嫡姐往冰塘裡推！前日英國公府雅宴，更是當眾尋釁，肆意欺辱別家閨秀，丟盡了餘家顏面！若不是張家小姐及時喝止，我們餘家哪還有臉在京城勳貴圈立足！”
餘震越說越怒，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後怕：
“你以為我在英國公府門口被摔出馬車只是個意外？！那是有人對咱家的敲打！你這個蠢婦，遲早要把我害死！”
“父親今日不讓你插手嫣然的婚事，將孫女接回身邊教養，看似是保全嫣然，其實是在保全餘家！更是警醒你！你若再不知悔改，以後就沒有安穩日子了！”
一番痛斥，字字誅心。
柳氏瞬間呆呆的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從未見過素來溫和縱容她的餘震發過如此大的火。
廊下清風掠過，吹得滿院寂靜。
柳氏又怕又怒，心底的恨意，卻愈發濃烈。
餘嫣然！
又是餘嫣然！
她不僅搶走了本該屬於嫣紅的潑天富貴，如今又奪了她的體面，惹來夫君的厭棄！
這筆賬，她記下了。
賀家醫館。
日暮西沉，藥香嫋嫋，鋪內安靜平和。
秦寶珠正坐在櫃檯之後，低頭清點藥材，打理賬目。
忽有一身形纖細的蒙面婦人低頭垂簾，快步走入醫館，刻意遮擋容貌帶了帷帽。
婦人沉默遞來一張摺疊整齊的藥方，語聲壓得極低：
“抓藥，照方配齊。”
秦寶珠伸手接過，緩緩展開紙頁，目光掃過幾味藥名，心頭驟然一寒。
硃砂、鉛粉、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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