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珠語氣未變,毫不留情:
“你自幼命苦,跟著家族流放至涼州,被你母親賣與涼州小官為妾,受盡折辱,落得終身不育的下場。這般苦楚,我聽聞之時,尚且心生惻隱。我本打算容你們暫住府中,還幫你們尋了可以安穩過日子的小院,按月貼補銀錢,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你們貪心不足,反倒恩將仇報。你母親為攀附賀家,不惜鋌而走險,下藥構陷我夫君,甚至妄想著去母留子,何其歹毒。”
“如今真相大白,賀府必將遣你們遷出。你可想過,沒了賀府這層庇護和依仗,你那唯利是圖的母親,還會不會憐惜你,繼續留著你?”
“當初你們流放涼州她能為銀錢賣你一次,如今走投無路、一無所有,為求自保,她便能賣你第二次、第三次!”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的刺穿了曹錦繡最後一點對母親的期待!
這麼多年積壓的委屈和恐懼,讓她徹底崩潰!
她再也撐不住了,於是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秦寶珠的裙裾,淚眼滂沱,聲音破碎嘶啞:
“表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從來不想害人,我都是被我母親逼迫的!我害怕她,我不敢反抗她!求你救救我……求你可憐可憐我……不要再把我丟給我母親……救救我吧!”
她死死抓著秦寶珠的衣襬,像是在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渾身哭得癱軟無力,將多年的屈辱盡數宣洩而出。
她若是跟著母親離開賀府,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盡的苦難!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清醒了。
害她至此的從不是涼州的苦寒,從不是那個納她為妾日日折磨她的小官,而是一次次將她推入深淵的親生母親!
秦寶珠垂眸看著緊緊拉住自己的人,眼底掠過一絲惻隱。
她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走吧,你跟我去個地方……”
曹錦繡抬起頭,眼裡略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現在己經是窮途末路,不如信這個表嫂,萬一……真的有一條活路呢?
馬車行駛在夜色裡,車輪碾過長街的石板,發出碌碌輕響。
秦寶珠坐在上首一言不發,曹錦繡坐在一旁低著頭,渾身都透著侷促。
秦寶珠看到她的恐慌開口說道:
“不要害怕,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我只是想給你指一條活路,但如何選擇,一切在你。
馬車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在了一處黑漆門樓之外。
院牆之內,隱約傳來了女子們讀書和低語聲,院中飄來淡淡的墨香與花草香。
曹錦繡掀開車簾一角向外張望,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震。
黑漆門樓的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
女子工塾。
秦寶珠率先扶著丫鬟的手走下馬車,回身看向仍呆坐在車廂裡的曹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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